你沒事吧？他盯著她。
我沒事。雲瀟搖頭，就是……有點涼。那東西，好像在認人。
認人？
我說不上來。雲瀟看著那枚青銅碎片，它方才碰到我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了一點東西。
看見了什麼？
雲瀟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宮殿，宮殿前面有一棵很大的樹，樹下坐著一個人。那個人……她的聲音低下去，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沈墨的呼吸，微微一滯。
一座山。一座宮殿。一棵樹。一個人。
他忽然想起星隕金箔上那些紋路，想起蟄血經補全時浮現的那句吾族之血，生於混沌，歸於混沌。
青銅羅盤，指向的是混沌道尊的洞府。而云瀟的冰魄道體與混沌之力相合——這羅盤碎片，竟會認她。
雲瀟。沈墨斟酌著開口，你方才看見的那座宮殿，還記得它的樣子嗎？
雲瀟搖頭：很模糊。就像隔著水看一樣，看不真切。只記得……那座宮殿不在山上，在山裡。像是整座山，都被掏空了。
被掏空的山。
沈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在青雲界見過的星塵塔——那也是一座藏在山腹裡的塔。而混沌道尊出身青雲界，他的洞府，會不會也在青雲界？
前輩。沈墨轉頭，看向老人，青銅羅盤，指向的到底是什麼地方？
老人走過來，看了一眼那枚青銅碎片，又看了一眼雲瀟，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老夫不知道這羅盤指向哪。但老夫聽你娘說過一句話——羅盤所指，即吾族來處。
吾族來處？
你孃的家族，是從一處古地遷出來的。老人說，那古地在哪，她沒說。但她說過，羅盤拼全之後，會帶人找到那處古地——那裡，有你家族真正的根。
沈墨攥緊那枚青銅碎片，久久沒有說話。
吾族來處。他家族真正的根。
他原以為，母親留下的這些東西，指向的是混沌道尊的傳承。可如今看來，混沌道尊，或許只是他家族漫長曆史中的一環。而那個吾族來處，才是真正深埋千年的根。
雲瀟。沈墨忽然說，你能幫我感應一下，這碎片指向哪個方向嗎？
我試試。雲瀟重新伸出手，指尖搭上那枚青銅碎片。
青光再次亮起，比方才更亮一些，也持續得更久。雲瀟閉著眼，眉心微蹙，像是在極認真地感知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她睜開眼，指向西北方向：
那邊。大約……七百里外。有一枚碎片，在那個方向。
西北。
七百里。
沈墨望向西北方——那是玉龍山脈的方向，也是老人說的南疆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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