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愣。
沈墨望著山坳外霧氣退去的方向，聲音很輕：它沒走。它只是……退遠了一點。它還在那裡，等我們出去。
那怎麼辦？雷猛急道，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山坳裡。
沈墨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青銅碎片。
碎片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著什麼。他忽然想到一個念頭——那霧獸，會不會是被這碎片引來的？它不是在嗅他的氣息，而是在嗅這碎片的氣息？
蟄龍。蟄血。蟄龍山。
這座山裡沉睡著的那條，或許，與他的血脈，有著某種古老的牽連。而那霧獸，也許就是這條龍留下的、守護著什麼東西的。
沈墨握緊碎片，望向西北方向。
三百里外，有什麼東西，正在等著他。
而這一次，他不能再繞了。他要穿過這片霧，走進那座山，去看一看——他娘說的，到底是要他回到哪裡。
天亮之後，眾人重新上路。
這一次，沈墨沒有讓老人走在最前頭。他走在了隊伍首位，蟄血經的字訣全力運轉，將自己的氣息、連同那枚青銅碎片的氣息，都壓到了近乎虛無的地步。
前輩，那霧獸白天會出現嗎？沈墨問。
霧獸晝伏夜出，白天不會現身。老人說，但老夫勸你一句——它昨晚沒走，說明它盯上這片了。咱們要是白天不走出它的地盤，到了晚上，它還會來。
那白天能走出去嗎？
看運氣。老人說，那東西的地盤，約莫方圓五十里。五十里山路，不眠不休，一天能走完。可這山裡路難走，帶著兩個傷號，難說。
沈墨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
他忽然停下腳步，從懷裡摸出那枚青銅碎片，遞給雲瀟：你拿著。
雲瀟一愣：給我？
霧獸是靠氣息追人的。沈墨說，這碎片的氣息，是它最感興趣的。放在我身上，它會一直盯著我。放在你身上——他頓了頓，它未必能察覺到。你的冰魄道體，天生就能把氣息收斂得極淨。
雲瀟看著他，沒有立刻接。過了片刻，她才低聲說：你不怕它跟著我？
它跟著你，我才能知道它在哪。沈墨說，而且——他看著她，你能比我先一步感知到它。放你身上，比放我身上安全。
雲瀟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接過了那枚青銅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間，她的指尖微微一涼。那縷青光又亮了起來，極淡，卻在晨光裡清晰可見。她垂下眼簾，看著掌心的碎片，忽然說：它……很高興。
什麼？
這碎片，它很高興。雲瀟說，像是終於回到了……它該在的地方。
沈墨看著她的側臉，沒有接話。他總覺得，雲瀟和這枚青銅羅盤的碎片之間，有著某種他說不清的、超越巧合的牽連。彷彿這碎片，本來就該認她。
眾人繼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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