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帶過來沒?”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裹著冰碴。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陸仁的聲音明顯壓低:剛才負責監視的兄弟說,王浩到場後,阿鬼騎著摩托在外面繞了一個多小時,最後一不留神跟丟了。
走廊的聲控燈突然熄滅,賀圖在黑暗中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比先前的癲狂更令人毛骨悚然。
讓他隨便找個地方去死,別髒了我的地盤。他結束通話電話,指尖重重按在牆上的應急燈開關,慘白的光線照亮他扭曲的表情,廢物一個,連盯梢都做不好。
沉默了一下,賀圖對著話筒吐出煙霧:對於王浩,你有沒有把握?
陸仁的聲音變得謹慎起來:他的恢復能力超出常規認知,下午的擂臺賽錄影我反覆看過,那些傷口癒合時的光效......不像是人類能做到的。
不過您放心,生死擂的機關已經佈置完畢,再加上......他突然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賀圖的嘴角緩緩勾起,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重新變得陰鷙。
很好,我希望你能夠給我帶來一個好訊息。賀圖結束通話電話,望著窗外烏雲密佈的天空,山風捲著細雨拍打在玻璃上,宛如無數只求救的手。
………
帕朗的直播間裡,滿屏的特效還在瘋狂閃爍,火箭與航母艦隊的光芒幾乎要灼穿螢幕。
賀圖是不是精神分裂?
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的彈幕如潮水般沖刷著留言區,連麥申請的彈窗密密麻麻堆疊成山,有自稱心理學專家的使用者瘋狂刷禮物要求連麥分析,也有土豪懸賞十萬求問賀圖突然服軟的真相。
家人們,這絕對有貓膩!
帕朗扯著領口汗溼的襯衫,鏡頭跟著他劇烈晃動,掃過王浩依舊淡然盤坐的身影,你們看浩哥這氣定神閒的樣子,說不定早就看穿了賀圖的把戲!
這句話瞬間點燃新的討論熱潮,浩哥深藏不露!賀圖被反將一軍!的字樣瘋狂滾動,某個匿名使用者突然刷出百組火箭,留言區炸開一片大佬求帶的呼喊。
與此同時,後山的觀眾席徹底沸騰。穿貂皮大衣的貴婦們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狂奔,鑽石耳墜在風中劃出凌亂的弧線;
西裝革履的商人們顧不上維持體面,領帶歪斜地擠進人群,手指在手機銀行介面瘋狂轉賬;角落裡的花臂打手們吹著口哨推搡著往前衝,後腰的槍械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押注臺前擠得水洩不通,金屬欄杆被擠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我押三百萬王浩贏!戴著金鍊子的壯漢把銀行卡拍在桌子上,震得籌碼嘩啦啦散落;戴鴨舌帽的男人抹去額頭的冷汗,哆哆嗦嗦地輸入七位數密碼;幾個賭紅了眼的賭徒甚至掏出房產證,嘶吼著要抵押全部身家。
賠率已經改成二十比一!賭場工作人員扯著嗓子大喊,卻被此起彼伏的我全壓了的喊聲淹沒。
人群后方,幾個賀圖的心腹對視一眼,悄悄按下耳麥,將現場瘋狂押注的畫面傳回監控室。
而在二樓觀景臺,賀圖透過望遠鏡看著下方混亂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鏡片後的目光像毒蛇般盯著某個抱著現金衝向押注臺的身影——那是半小時前還在發誓效忠他的賭場老主顧。
賀圖將望遠鏡重重砸在紅木桌上,金絲眼鏡後的瞳孔收縮成危險的豎線。樓下押注區的喧鬧聲穿透隔音玻璃傳來,混著鈔票摩擦的窸窣與籌碼碰撞的脆響,像極了無數飛蛾撲火前的振翅聲。
賀總,照這個勢頭下去......心腹陸仁的聲音卡在喉間,監控螢幕上跳動的投注數字已經突破八位數,幾個平日裡謹小慎微的賭場VIP甚至抵押了私人飛機。
賀圖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檀木盒裡的丹藥,金屬轉盤與盒壁碰撞出細碎聲響。不管他們壓多少都收下來,別管。他忽然輕笑出聲,笑聲驚得牆角的蜥蜴竄進陰影,告訴財務,連夜呼叫地下金庫的美金。
陸仁盯著老闆鏡片後的陰鷙目光,突然意識到這場鬧劇早在賀圖掌控之中。
暴雨砸在防彈玻璃上的聲響愈發急促,賀圖起身時,西裝下襬掃過桌角的微型錄音機——裡面完整錄下了王浩展示的全過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