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食堂裡包餃聲、說笑聲此起彼伏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毅鋒大步跨了進來，目光在人群裡一掃，很快就鎖定了王浩，揚聲喊道：“小浩！小浩！”
他快步走到桌邊，額角還帶著跑出來的薄汗，手裡攥著的作訓服袖口都被風吹得捲了邊：“剛才領導不是讓咱們也表演個節目嗎？我剛從陳首長那兒過來，他正問咱們準備得怎麼樣了，你想到要表演什麼沒？”
王浩正捏著餃子皮的手頓了頓，臉上沾著的麵粉簌簌往下掉，一臉意外：“啊？王哥，還真要表演啊？我還以為就是隨口一說呢。”
“那當然得真表演啊。”
王毅鋒拍了下大腿，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我都想好了，就跳段機械舞！以前在部隊文藝匯演時練過兩招，雖然不專業，但糊弄糊弄大家沒問題。”
他說著還比劃了個機器人擺臂的動作，僵硬又滑稽，逗得旁邊幾個警察直樂。
正蹲在地上往灶膛添柴的老陳頭聽見這話，直起身用圍裙擦了擦手，接過話茬：“小浩啊，這你可就不懂了。在部隊裡，領導發話那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哪能當玩笑聽？趕緊琢磨琢磨，你有啥拿得出手的本事？”
王浩皺著眉撓了撓頭，視線落在自己剛才揉麵時繃起青筋的手上。
從小到大就沒學過這些東西，除了一身拳腳功夫，還真沒別的特長。半晌，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我就表演個武術吧，拳腳功夫倒是練了一年，別的……實在拿不出手。”
“武術好啊！”
王毅鋒眼睛一亮，伸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剛猛帶勁，比唱歌跳舞更適合咱們戰前動員！就這麼定了！”
他轉頭看向阿鬼，“對了，這邊人手夠嗎？剛見阿鬼跑過來就沒影了，還以為你倆在這兒忙得不可開交呢。”
阿鬼正低著頭跟手裡的餃子皮較勁，聞言嘿嘿笑了兩聲，沒接話，只是手上的動作更快了，把包好的餃子整整齊齊碼在托盤裡，像排著隊的小元寶。
王浩見狀，轉頭問老陳頭：“陳大爺，我們這邊人手還夠不？要是忙不過來，我和王哥就先不挪窩了。”
老陳頭探頭看了看桌案上碼得整整齊齊的幾大盤餃子，又瞅了瞅灶上正冒熱氣的蒸籠，擺擺手：“夠了夠了，這點活我們應付得來。估摸著半小時就能下鍋，要是不著急吃，我還能順手燒個番茄蛋花湯，配餃子正好。”
“那敢情好。”
王毅鋒眼睛一亮，“我去請示下領導，看能不能等湯好了再開飯。”說著轉身就往外跑，軍靴踩在瓷磚地上“噔噔”響，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人已經沒了影。
不過片刻功夫，他又一陣風似的跑了回來，站在門口就大聲喊：“報告！陳大爺，領導說了不著急，您踏踏實實燒湯就行！”
喊完幾步衝到王浩身邊，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拉，“小浩快走，馬上就到咱們上場了，再不去該誤了時辰了！”
王浩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手裡還捏著半張沒包完的餃子皮，忙往阿鬼手裡一塞：“剩下的交給你了。”
阿鬼舉著那張軟塌塌的麵皮，看著兩人匆匆跑遠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低頭繼續跟手裡的餃子“較勁”。
食堂裡的蒸汽越來越濃，混著韭菜雞蛋的鮮香和灶膛裡柴火的煙火氣，把即將上場的緊張都烘得暖融融的。
很快，王毅鋒就拽著王浩穿過喧鬧的人群，來到陳啟山面前。兩人腳跟併攏，地一聲立正站好，王毅鋒朗聲道：報告，領導！我和王浩準備表演機械舞和武術！
陳啟山正端著搪瓷缸喝茶，聞言放下杯子，指節在缸沿輕輕敲了敲，眼底帶著笑意：行啊，早就聽說你們倆有兩下子，趕緊上去露一手，給大夥助助興！
王毅鋒應得乾脆，拽著王浩繞過人圈，順著人群讓出的通道擠到場地中央。
他倒真是半點不怯場，彎腰從地上撿起話筒，先對著四周敬了個標準軍禮，聲音透過電流傳得老遠：各位戰友，我給大家帶來一段機械舞，獻醜了！
話音剛落，他往場中走了兩步，雙腳分開與肩同寬。
隨著節奏感極強的音樂響起，王毅鋒的身體突然像被按了啟動鍵的機器人——肩膀先是猛地向上一聳，隨即定格兩秒，接著手肘以詭異的角度向後彎折，指尖像觸到無形的牆壁般驟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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