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狼吞虎嚥的三人，眼角皺紋裡盛滿暖意，不過我看他們吃的是真的香啊，要是以前我肯定要跟著一起吃，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王浩偷偷瞥了眼同伴，見王毅鋒正用勺子颳著碗底的湯汁，阿鬼又往嘴裡塞了個滷蛋，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端起飯碗。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默契地放緩動作，卻仍捨不得放下碗筷，像是生怕這熱騰騰的飯菜會隨時消失。
陳啟山從口袋掏出盒煙，抽出三支遞給他們，見三人猶豫著沒接，便自己點燃一支，煙霧在頭頂聚成朦朧的雲：這次你們有功，是有目共睹的。
他夾著香菸的手指輕點桌面，菸灰簌簌落在油亮的紅燒獅子頭旁，但有些事，不是你有功就行了，還要合理合規。
阿鬼握著筷子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王毅鋒喉結滾動著嚥下口水，碗裡剩下的半塊饅頭突然變得難以下嚥；王浩盯著碗裡搖晃的菌菇湯，倒映的燈光晃得他眼眶發燙。
很明顯，你們的行為都不符合規定。
陳啟山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像塊重石砸在三人心裡，改裝皮卡非法越境，未經報備擅自行動，與境外勢力私下接觸......
他掰著手指細數，每念一條，三人的頭就低下去一分，所以這次，是不能夠為你們報功的，你們能理解嗎？
食堂陷入死寂，只有陳啟山香菸燃燒的滋滋聲格外清晰。王浩突然想起逃亡時皮卡被打爆的油箱，想起阿鬼肩頭汩汩冒血的傷口，想起王毅鋒通紅的眼眶和始終穩如磐石的方向盤。
他嚥下喉嚨裡的酸澀，抬起頭時聲音帶著破音的沙啞：明白。另外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釋然與苦澀：理解。
季生春突然上前，重重拍了拍王浩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衣衫滲進來：但你們要記住——他的目光掃過三人佈滿傷痕的臉，華國不會忘記任何一個拼命的孩子。
陳啟山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菸灰簌簌落在桌沿，他抬眼掃過三人瞬間繃緊的脊背，突然輕笑出聲：“怎麼，覺得受委屈了？”
金屬餐椅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三人幾乎同時彈起身，王毅鋒攥著的搪瓷碗差點脫手，湯汁濺在迷彩褲上洇出深色痕跡。
他喉結滾動著，額角青筋突突跳動：“首長，我們沒有委屈，只是覺得……”
“覺得自己付出了很多，卻沒有什麼回報？”陳啟山截斷他的話，戰術靴碾過瓷磚地面，在王浩面前站定。
老人身上的煙味混著飯菜香，突然伸手拍了拍他沾滿油漬的肩頭，“我這把老骨頭還沒糊塗到看不清人心。”
王浩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繃帶下的傷口突然發癢。他望著陳啟山眼底的紅血絲，也知道這位老人，在他們出去的一整天的時間裡，他肯定也是提心吊膽的。
“陳老，”
他突然開口，聲音比想象中平靜，“我們確實沒覺得委屈。”
喉結滾動著嚥下殘餘的饅頭渣，“我去殺那兩人的原因，來這兒第一天就跟您和季老交底了——就是為了拔除金三角的製毒販毒，也是為了阿鬼的理想。”
空氣驟然凝固。阿鬼下意識摸向肩頭的繃帶，王毅鋒攥著的碗沿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窗外探照燈的光束掃過食堂玻璃，在陳啟山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這都是我們自願的，我們就從來沒有想過跟國家要什麼，所以沒什麼委屈的，至於他們只是覺得，我在外面忙活一天了，一回來你就說這樣的話，他們有點難受而已，您不用安慰我們。”
季生春突然上前一步，掌心覆在王浩顫抖的手背上。老人指腹的老繭蹭過他虎口的傷疤，像安撫受驚的幼獸：“我們知道。”
陳啟山突然轉身，從保溫桶裡撈出個熱乎的饅頭，掰成兩半塞進王浩手裡。
面香混著酵母的微酸湧進鼻腔，燙得他指腹發麻：“所以啊，”老人咬了口饅頭，腮幫子鼓鼓囊囊，“才說你們是傻孩子。”
陳啟山繼續說道：“你們啊，實話跟你們說吧，雖然這次不能為你們請功，但實際上該給你們的，都會給你們，只不過不會通報出來。還有王浩你今天做的事情，對我們之後的工作很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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