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匣蓋在黃銅合頁的輕響中緩緩開啟,內裡鋪著黑絲絨襯墊,躺著三樣東西: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定位器、一支按鍵磨損的老款直板手機,以及一張宣紙上用硃砂寫就的字條。
墨色在水晶吊燈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明天下午三點,東郊老坑八個字像淬了毒的匕首,扎得昂溫太陽穴突突直跳。
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翡翠扳指老者重新戴上金絲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陰鷙,這定位器會即時傳送你的座標,手機只能接不能打——要是敢耍花樣......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用戴著扳指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檀木發出的悶響在空曠會議室裡迴盪,如同死神的叩門聲。
昂溫盯著那支老舊的直板手機,突然想起兒子總纏著要最新款的智慧機,說同學都在用。
回去後,死死記住紙條上的東西。老者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轉身時,翡翠扳指在月光下劃過冷冽的弧光,身後的理事們魚貫而出,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漸漸遠去,最終只剩下昂溫一人。
會議室的水晶吊燈突然閃爍了一下,電流聲刺得耳膜生疼。
昂溫盯著空蕩蕩的長桌,自己的倒影在光滑的檀木上扭曲變形,傷疤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即將觸到定位器時,卻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
不......不能這樣......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金屬面具被隨意扔在桌上,猙獰的傷疤在慘白燈光下泛著青白,宛如一條垂死掙扎的毒蛇。
突然,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在雕花皮椅上。昂貴的皮革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與他壓抑的嗚咽混在一起。
一滴渾濁的淚從眼角滑落,砸在字條上的二字,將硃砂暈開一小片血色的漣漪。
他想起兒子穿著私立學校制服的模樣,想起妻子在廚房裡哼著歌的背影,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夢想著帶家人離開這片土地。
可現在,那枚冰冷的定位器像個絞索,將他和家人的命運死死捆在金三角的泥沼裡。
沒有選擇了......昂溫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波斯地毯上,與之前的雪茄燙痕融為一體。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腳步虛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像是在拖曳著千斤重擔。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望了一眼桌上的檀木匣,定位器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著幽藍的光,像一隻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昂溫的肩膀劇烈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最終化作一聲絕望的嘆息,消散在空曠的走廊裡。
第二天清晨,陽光還未完全穿透薄霧,王浩就被廣場上早操的口號聲喚醒。
他愜意地在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筋骨發出輕微的響動,彷彿在為新一天的活力甦醒。
緊接著,他從床上一躍而起,雙腳穩穩落在地面,站在床邊開始簡單活動身體。
隨著每一個動作,關節處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像是在奏響一曲活力的樂章。
轉頭看向床鋪,王毅鋒和阿鬼仍沉浸在夢鄉中,均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王浩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溫和,他沒有驚擾兩人,輕手輕腳地拿起洗漱盆,躡手躡腳地走出宿舍。
洗漱完畢,王浩回到房間,從衣櫃中取出一套嶄新的衣服,面料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迅速換上,鏡子裡的自己精神煥發,眼神中透著堅定與朝氣。隨後,他順手拿起昨晚換下來的破舊衣服,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
那些破損的衣物,如同過去的苦難與疲憊,被他決然地拋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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