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志，我來做你的對手。”喊話的戰士往前跨出半步，軍靴碾得碎石子咯吱作響。
他個子不高，肩背卻挺得筆直，作訓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肌肉線條像用刻刀削出來的，右眼下方有道斜疤，給那張年輕的臉添了幾分兇悍。
他擺出標準的格鬥起手式——左腳在前，右腳微側，雙拳護在臉頰兩側，重心下沉，眼神像鎖定獵物的鷹隼。這是軍隊格鬥術裡最穩妥的防禦姿態，每一個關節的角度都透著經年累月訓練的精準。
阿鬼卻只是懶洋洋地勾了勾手指，街頭混混般的挑釁動作惹得場邊又是一陣鬨笑。
他沒學過什麼標準姿勢，雙腿隨意岔開，膝蓋微屈，右手虛握拳垂在腰間，左手卻看似無意地擋在小腹前——那是常年在巷戰裡練出的本能防禦，專防下三濫的陰招。
“開始！”
口令落下的瞬間，戰士動了。他沒有像壯漢那樣猛衝，而是以小碎步逼近，左拳虛晃，右拳緊隨其後直取阿鬼面門。
拳風帶著破空聲，快得讓人眼花，正是軍隊格鬥裡“虛虛實實，速戰速決”的路數。
阿鬼卻不躲不閃，在拳頭即將觸及面門時，猛地向左一擰身，用肩膀硬扛了這拳。
他悶哼一聲，腳步卻沒亂，藉著對方拳力貼近，右手閃電般探出，不是攻擊，而是一把抓住了戰士的手腕。
“我去！下手這麼狠？”場邊有人驚呼。
這不是軍隊格鬥的路數，更像是街頭潑皮打架時的鎖腕，又快又狠，帶著不要命的潑辣。
戰士顯然也沒料到這招，手腕被攥得生疼，本能地想抽手，卻被阿鬼順勢一帶，重心瞬間偏移。
阿鬼抬腳就往他膝蓋後側踹去——這又是街頭鬥毆裡的陰招，專門攻擊關節薄弱處。
戰士反應極快，硬生生扭身避開，膝蓋還是被擦到，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他迅速拉開距離，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也變得嚴肅起來。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帶傷的“功臣”，和他以往交手的戰友完全不同。
阿鬼卻得勢不饒人，像塊牛皮糖一樣貼了上來。他的動作毫無章法，拳頭、膝蓋、手肘，能用上的全都用上，時而像瘋狗一樣猛撲，時而又像泥鰍一樣滑開，專找戰士防禦的漏洞。
有一次，戰士剛用格擋架開他的拳頭，他卻突然矮身，用肩膀狠狠撞向戰士的腹部。這一下撞得戰士彎腰咳嗽，阿鬼卻趁機繞到他身後，伸手就去鎖他的脖子。
“我靠！這小子手腳太不乾淨了！”王毅鋒擠到王浩身邊，看著場中狼狽躲閃的戰士，忍不住咋舌，“這哪是格鬥啊，分明是街頭耍流氓！”
王浩卻看得很認真，他低聲說：“沒辦法，阿鬼沒經過正規訓練，這些都是他在金三角拿命換回來的經驗。你看他攻擊的位置，全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咽喉、小腹、關節，招招都是殺招。”
果然，場上的戰士雖然格鬥術標準，也有豐富的實戰經驗，但面對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街頭打法，顯得有些束手束腳。
他好幾次想用標準的摔投技制服阿鬼，卻都被阿鬼用各種刁鑽的小動作化解了，反而自己被弄得手忙腳亂，好幾次差點摔倒。
有一次，戰士好不容易抓住阿鬼的胳膊，想用過肩摔，阿鬼卻突然蜷起腿，狠狠蹬在他的大腿內側。這一下疼得戰士差點跪下，阿鬼趁機掙脫，還反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引得場邊鬨堂大笑。
“周同志！注意紀律！”陳啟山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阿鬼吐了吐舌頭，收斂了一些，但眼神里的狡黠卻沒少半分。他和戰士又纏鬥了幾個回合，雖然沒有完全壓著對方打，但也讓戰士吃盡了苦頭，臉上、胳膊上添了好幾道紅印。
最後，戰士一個不慎，被阿鬼絆倒在地。阿鬼立刻撲上去，膝蓋頂住他的胸口，雙手卡住了他的脖子。
“認輸嗎？”阿鬼喘著粗氣，臉上帶著勝利的笑容。
戰士躺在地上，無奈地拍了拍地面：“服了服了！周同志果然厲害，是我技不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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