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山指尖在桌面輕輕點了點，眼神里帶著幾分試探的銳利。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些：“老季，我忽然有個想法，你琢磨琢磨看行不行。”
季生春正端著搪瓷缸抿了口茶水，聞言抬了抬眼皮，杯沿在嘴邊頓了頓：“你說。”他性子向來直接，不愛兜圈子。
“昨天行動收尾時，那三個政府部門的人來得有點蹊蹺，”陳啟山指尖在桌面上畫了個圈，語氣沉了沉，“咱們到現在不還拿不準，他們裡頭是不是有人跟金三角這邊勾著？”
季生春放下搪瓷缸，杯底與桌面碰出輕響。他眉頭微蹙，指節在缸沿摩挲著：“你直接說方案。”
陳啟山像是早料到他會這麼問，當即直起身：“行，那我就不繞彎子了。現在帕耶昆這條線的人證、物證、據點分佈圖，全在咱們手裡攥著，算是徹底掐住了七寸。”
他頓了頓，眼神亮了幾分，“我的意思是，咱們先不動聲色，把帕耶昆殘餘的幾個窩點全布上控，明哨暗哨都安排到位。然後給那三個部門發訊息，說我們這邊‘人手不足’，讓他們出面收網。”
他往前湊了湊，語氣裡透著篤定：“這麼一來，他們要是沒問題，順順利利把人犯押走，皆大歡喜。
可要是中間出了岔子——不管是想通風報信，還是想動手腳——咱們佈下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隨時能頂上補救。等於給他們設了個明晃晃的靶子，咱們在暗處盯著，一舉兩得。”
說完，陳啟山往後靠回椅背，目光緊緊鎖著季生春，等著他拿主意。辦公室裡靜了片刻，只有窗外的蟬鳴隱隱飄進來。
季生春閉上眼睛，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篤、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快慢均勻，聽不出情緒。陳啟山沒催，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著水。
忽然，季生春的食指猛地在桌面上重重一敲，篤的一聲格外響亮。
他睜開眼，眸子裡閃過一絲決斷：“行，這個計劃我同意了。”
他站起身，從抽屜裡抽出張據點分佈圖，“把老劉叫過來，布控的事得跟他細聊——他帶的人熟地形，暗處的哨位讓他親自點。”
陳啟山臉上露出笑意，起身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嗯，我這就給他打。”
指尖在撥號盤上轉了半圈，又回頭補充道，“讓他帶上最近的佈防圖，省得來回跑。”
季生春點頭應了聲，已經俯身對著地圖看了起來，指尖在標著紅點的位置輕輕點了點——那是帕耶昆藏在城郊的最後一個倉庫。
陳啟山掛了電話沒多久，劉團長就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裡還卷著張佈防圖，軍靴踩在地板上“咚咚”作響。
“老陳，老季，叫我來是有硬仗要打？”劉團長一進門就笑，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嗓門亮得像敲鑼。
季生春把據點分佈圖往桌上一鋪：“比硬仗還得費心。你看這幾個紅點，都是帕耶昆的窩點，明晚之前，得把人撒出去布控。”
劉團長俯身細看，手指在圖上點了點：“城郊倉庫、碼頭貨櫃區、還有城西那片居民區……這幾個地方都刁鑽得很，要麼人多眼雜，要麼四通八達。”
他直起身，眉頭擰成個疙瘩：“明哨好說，穿便衣混在周邊就行。暗哨得選隱蔽的位置——倉庫後面那片廢棄廠房倒是個好地方，能架望遠鏡；碼頭那邊……可以讓戰士扮成搬運工，守在吊塔下面。”
陳啟山點頭：“居民區最難辦，房子捱得近，稍有動靜就容易被察覺。”
“這個簡單。”劉團長拍了拍胸脯，“我讓炊事班弄幾輛流動餐車，停在巷口賣早點，既能盯著進出的人，又不顯眼。”
季生春在一旁聽得直點頭：“這個法子好。記住，只監視，不動手，等那三個部門的人來了，讓他們先出面。咱們的人就像釘子，釘在那兒，見機行事。”
劉團長拿起筆，在圖上圈出幾個小點：“我明白。暗哨配微型攝像頭，明哨帶對講機，一旦發現異常，三分鐘內就能形成包圍圈。”
三人湊在地圖前，你一言我一語地敲定細節，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辦公室裡的燈光把三個身影拉得很長，在地圖上投下交錯的影子。
宿舍裡，王浩正癱在床上刷影片，手指飛快地劃過螢幕。搞笑段子、風景短片、新聞播報……畫面一幀幀閃過，他看得有一搭沒一搭，眼皮都快耷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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