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瞭然,以自己現在的靈魂強度,別說去紅塵中闖蕩,就算是在自家臥室,都難以穩定身形,更別提應對外界的未知風險。想要像傳說中那樣,靈魂自由出入紅塵,與武道大佬切磋,還差得太遠。
“還得繼續修煉。”王浩在心裡暗下決心,不再猶豫,控制著靈魂體緩緩飄向肉身的頭頂。
就在他的靈魂體靠近百會穴的瞬間,肉身的百會穴突然散發出一股溫和的吸力,如同母親的懷抱,輕輕將他的靈魂體包裹、牽引。
沒有上次被陳摶老祖一掌拍回的滯澀感,只有一種溫暖的歸屬感。靈魂體順著那股吸力,緩緩融入肉身,當最後一絲虛幻的輪廓消失在百會穴時,王浩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雖然靈魂歸位的過程很順暢,但剛才那陣靈魂虛弱的感覺,還殘留在意識裡。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百會穴,那裡沒有絲毫異常,只有一絲淡淡的溫熱。
窗外的蟬鳴漸漸變得密集,陽光也越發刺眼。王浩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人騎著電瓶車趕去上班,有人提著菜籃子往菜市場走,還有孩子在樓下的草坪上追逐打鬧。
這煙火氣十足的紅塵,正是他想要守護的東西。
而想要真正自由地行走於其中,無論是肉身的內力,還是靈魂的強度,都還需要不斷打磨。王浩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越發堅定。
王浩重新盤坐在床榻中央,薄被被他隨手推至床尾,露出身下素色的棉質床單。他緩緩閉上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方才靈魂出竅時的疲憊感尚未完全消散,卻被一股突破後的興奮緊緊包裹。
心神再次下沉,這一次,丹田內的景象與往日截然不同。
若說從前的丹田是一方靜謐的小潭,此刻便成了一片涇渭分明的天地。
上半部分,陽氣如皚皚白雪堆積,瑩白的光芒柔和卻不刺眼,彷彿凝結了世間所有的暖意,每一縷陽氣流轉,都帶著細微的“嗡鳴”聲,像是初春冰雪消融時的輕響;
下半部分,陰氣則如深不見底的墨淵,濃稠得化不開,黑得純粹而深邃,沒有絲毫雜色,靜靜盤踞在丹田底部,宛如沉睡的遠古巨獸,帶著一種沉凝的壓迫感。
陰陽二氣的交界處,一道無形的界限將兩者清晰分隔,白的更白,黑的更黑,卻又在邊緣處隱隱有絲絲縷縷的氣息相互纏繞、滲透,像是水墨在宣紙上暈染,生出一種奇異的平衡感。
王浩能清晰地感知到,無論是陽氣還是陰氣,都比突破前雄厚了數倍——陽氣如蓬鬆的棉絮,輕輕觸碰便有暖意順著心神蔓延;陰氣則如厚重的玄鐵,沉甸甸的,卻又帶著一種極致的溫潤。
他依著《上古長生訣陰陽絕》的心法,引導著丹田內的陰陽二氣開始運轉。
這一次,內力流轉的速度快得驚人。
從前需凝神引導半盞茶時間才能走完的周天,此刻不過數息便已啟程。
陽氣順著督脈上行,如同一道暖流劃過脊椎,所過之處,經脈彷彿被再次拓寬,原本細微如溪流的通道,此刻竟有了小河般的寬度;
陰氣則沿著任脈下行,帶著一絲清涼,與陽氣在膻中穴處交匯,一冷一熱交織,瞬間化作一股更為醇厚的內力,順著經脈繼續流轉。
內力在奇經八脈中奔騰,不再是從前的涓涓細流,而是成了潺潺溪水,撞擊著經脈壁,發出細微的“嘩啦啦”聲。
王浩能清晰地感覺到,經脈在這股內力的沖刷下,變得更加堅韌、寬闊,就像被反覆打磨的玉石,褪去了粗糙的外殼,漸漸顯露出內裡的溫潤光澤。
他甚至能“看”到,經脈壁上那些細微的、肉眼不可見的雜質,正被這股雄厚的內力一點點剝離、帶走,隨著內力的運轉,化作一縷縷極淡的濁氣,沉澱在經脈的末端。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縷內力重新迴歸丹田,與陰陽二氣融為一體時,王浩緩緩收功。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濁氣帶著淡淡的灰黑色,在空中縈繞片刻,才漸漸消散。他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瑩白的光芒,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平和,只是眼底深處,多了幾分對自身力量的篤定。
王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身體輕盈得像是能乘風而起,每一次抬手、落腳,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順暢感,彷彿連空氣都成了他的助力。他走到臥室中央的空地上,慢悠悠地起了勢,開始打一套太極拳。
這一次,他沒有調動絲毫內力,只是如尋常晨練的老人一般,動作舒緩而沉穩。
抬手如托雲,落手如按山,轉身如行雲流水,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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