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道:“弟子當時並未多想,只以為是宗門巡夜之人或其他師兄有事稟報。但如今看來……時間、地點,都與這鐵盒被放入的時間極為吻合。”
殿內一片死寂。
烈陽長老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葉塵看穿:“你看清那人模樣了?”
葉塵搖了搖頭:“那人身法極快,且有秘法遮掩氣息身形,弟子並未看清。但弟子可以肯定,絕非幻覺。”
“空口無憑!”烈陽長老喝道,“你如何證明你所言非虛?莫非是想為你師尊作偽證?”
葉塵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淡藍色的晶石:“此乃‘留影晶’,是弟子前日完成宗門任務所得賞賜,有記錄周遭光影氣息之效,雖無法完全還原景象,卻能留下痕跡。弟子昨夜演練劍訣時,恰好將此晶置於腰間。師伯可派人查驗,晶內或許殘留有那潛入者的一絲異常氣息。”
峰迴路轉!
林晚難以置信地看向葉塵。他昨夜明明……明明是來送掌門令警告她的,何時又去演練劍訣了?這留影晶……是真的巧合,還是他臨時起意,甚至……早有準備?
烈陽長老將信將疑,示意一名弟子接過留影晶查驗。那弟子輸入靈力,晶石散發出微弱光芒,隱約可見一道模糊扭曲的虛影痕跡,氣息確實與殿內眾人迥異,帶著一股陰冷的違和感。
情況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烈陽長老臉色陰晴不定,看看一臉“坦蕩”的葉塵,又看看面無人色卻依舊強撐著的林晚,再看看那作為鐵證的魔紋鐵盒和密信。人證(儘管存疑)、物證俱全,卻指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哼!”烈陽長老冷哼一聲,“即便如此,也無法完全洗脫寒玉的嫌疑!或許是苦肉計,或許是另有隱情!寒玉,在真相查明之前,你需禁足於此寒玉殿,不得踏出半步!待本長老稟明太上長老,再行決斷!”
說完,他命人收起所有“證物”,包括那枚留影晶,深深看了葉塵一眼,帶著執法堂弟子拂袖而去。
殿門再次轟然關閉,更強的禁制光芒亮起,將寒玉殿徹底封鎖。
空曠的大殿內,只剩下林晚和葉塵兩人。
林晚脫力般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柱子上,劇烈地喘息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更深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她抬頭,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葉塵。少年逆著門外透進的微光,面容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為什麼?”林晚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問,“你為什麼要幫我?”
葉塵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為他不會回答。
然後,他緩緩抬起眼,那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裡面翻湧著林晚完全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有隱忍,有掙扎,或許還有一絲……痛楚?
他開口,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
“師尊,那封派我去合歡宗的指令,上面蓋的,是掌門真人獨有的‘雲緲靈璽’。”
林晚猛地怔住。
葉塵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問道:
“可弟子查過,掌門真人……在您下令的三日前,就已宣告閉死關,不見任何人。”
“那麼,那道手令,究竟是誰發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