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沉舟
寒玉殿內,死寂如墓。殿外加強的禁制光芒流轉,將林晚徹底隔絕於世。殷晝傳來的殺機、葉塵孤身赴險的決絕、自身深陷謀逆死局的絕望,如同三重枷鎖,牢牢鎖住了她。繼續扮演惡毒師尊,步步驚心;撕破偽裝,立刻便是萬劫不復。在這進退維谷的絕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厲,自林晚眼底升起。她閉上眼,以意念狠狠撞向那冰冷沉寂的系統:“幫我突破至元嬰後期,立刻!否則,我現在就自碎元嬰,大家一拍兩散!”
殿內的空氣凝固得如同萬載玄冰。林晚跌坐在冰冷的寒玉地面上,背靠著同樣沒有絲毫溫度的殿柱,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滲出的血跡在素白的衣裙上染開點點紅梅,刺目驚心。
殷晝的警告言猶在耳,葉塵離去時那孤注一擲的背影更是在她腦中反覆閃現。葬劍淵是何等凶地,她即便未曾親至,也從原主零碎的記憶和宗門典籍的諱莫如深中知曉一二。那是上古戰場遺蹟,空間裂縫密佈,凶煞之氣沖天,更有無數隕落大能殘留的怨念與禁制,尋常元嬰修士踏入,九死一生。烈陽長老和那陰影中的太上長老,分明是要借刀殺人,將葉塵這個可能掀翻棋盤的“變數”徹底抹除!
而她呢?她這個被冠以“勾結魔道、弒殺掌門”滔天罪名的“惡毒師尊”,被困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裡,束手無策。下一次殿門再開,等待她的,恐怕就是執法堂的縛靈鎖,甚至是太上長老的搜魂術!到那時,什麼系統任務,什麼回家之路,統統都是鏡花水月。
巨大的壓力、對葉塵處境的擔憂、以及對自身命運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碾碎。扮演寒玉仙尊帶來的那點扭曲興奮感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無力。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驟然照亮了她混亂的識海。既然按部就班走劇情是死路,反抗也是死路,那為什麼不賭一把?賭這個將她拖入此地的“系統”,更需要她這個“宿主”活著完成任務!
元嬰中期……寒玉仙尊的修為在雲緲宗內僅次於宗主玄清真人,這也是她往日囂張跋扈、樹敵無數的底氣所在。若能再進一步,踏入元嬰後期,她的實力將發生質變,對天地靈氣的掌控、對自身法則的領悟都將遠超現在。屆時,或許就能強行破開這殿外禁制,至少,有了插手葬劍淵之事、應對接下來狂風暴雨的一絲資本!
可是,元嬰期的每一次突破都千難萬險,需要漫長的積累、珍貴的丹藥輔助、安全的閉關環境,以及一絲玄之又玄的頓悟機緣。如今她身陷囹圄,資源匱乏,強敵環伺,心境大亂,按常理絕無可能突破。
常理?去他媽的常理!
林晚猛地睜開雙眼,眸中血色與狠厲交織,再無平日的清冷偽裝。她不再猶豫,集中全部意念,如同瀕死之人發出最後的咆哮,狠狠撞向腦海中那片冰冷的、機械的、視她為棋子的存在:
“系統!我知道你在!給我聽著!”她的神識在怒吼,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立刻,馬上,幫我突破到元嬰後期!否則——”
她心念一動,體內沉寂的元嬰彷彿感受到主人的意志,開始劇烈震顫,周身靈光變得極不穩定,一股毀滅性的氣息自她丹田處隱隱瀰漫開來。這是自碎元嬰的前兆,是修仙者最慘烈、最決絕的自毀方式,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我現在就自碎元嬰,大家一拍兩散!你這任務,愛找誰完成找誰完成去!”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識海中,只有她自身元嬰瀕臨崩潰引動的靈力亂流在呼嘯,以及那孤注一擲的威脅在空蕩地迴響。系統沒有任何回應,彷彿她只是在對著虛空無能狂怒。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刀割。林晚能感覺到自身元嬰傳來的劇痛和虛弱,自碎程序一旦開始,便極難逆轉,若系統真的毫無反應,那她就是在自尋死路。
就在她意識開始模糊,幾乎要支撐不住的剎那——
【警告!檢測到宿主靈魂波動達到臨界值,極端自我毀滅傾向確認……】
【警告!核心任務程序受到嚴重威脅……優先順序重新判定中……】
【……判定透過。基於宿主生存為第一優先原則,啟動緊急輔助協議……】
一連串急促而冰冷的電子音驟然響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迅疾,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紊亂?
緊接著,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精純能量,彷彿憑空湧現,粗暴地灌入林晚近乎乾涸的經脈和丹田。這能量如此浩瀚,遠超她過去數百年苦修的總和,卻又帶著一種非自然的、被強行提純後的溫順,迅速撫平了她因試圖自碎元嬰而造成的創傷,並開始瘋狂衝擊那層堅固無比的元嬰中期瓶頸。
與此同時,大量關於元嬰期修煉的玄奧感悟、關於空間與冰系法則的全新理解,如同潮水般強行塞入她的識海。這些知識碎片化卻直指本源,彷彿是一位遠超化神期的大能,將自己對大道法則的領悟掰開揉碎,硬生生灌注給她。
“呃啊——!”
林晚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肌膚表面滲出細密的血珠,整個人如同一個即將被撐爆的容器。這種強行提升帶來的痛苦,遠比任何酷刑更甚,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困住她多年的堅固壁壘,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鬆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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