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惡毒師尊後男主和反派都瘋了》第137章 青石階上的眼睛(1)

作者:夢幻影子之天馬行空·9個月前

青石階上的眼睛

寅時末,宗主峰的萬丈青石階還籠罩在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中。山風凜冽,吹動著階縫裡頑強生長的夜光苔,發出幽幽的綠芒,如同一條蜿蜒而上、通往九天的星河。張禾緊了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肘部打著同色補丁的雜役服,將沉重的竹掃帚抵在肩頭,一步一步,踏著數萬年來被無數修士腳步磨得光滑如鏡的石階,開始了日復一日的清掃。

他是宗主峰千萬名執役弟子中最普通的一個,五行偽靈根,築基無望,被分配到這宗主峰,負責自山門至“迎仙台” 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級青石階的灑掃。這份活計枯燥、辛苦,卻也讓他成了宗主峰最不起眼,卻又看得最多、聽得最雜的人。

一、晨曦微露

當第一縷天光刺破雲層,金光灑在峰頂巍峨磅礴的宗主正殿那琉璃金瓦上時,張禾正好掃到半山腰的“聽松亭”。他習慣性地停下,拄著掃帚,眺望雲海。從這個角度望去,七大主峰如同擎天巨柱般拱衛著宗主峰,峰間靈鶴翔集,劍光如虹,偶有強大的飛行法器或元嬰長老的遁光劃破長空,沒入宗主峰深處,留下道道經久不散的靈韻軌跡。

“咚……咚……咚……”三聲渾厚悠遠的鐘鳴自峰頂傳來,滌塵鐘響了,預示著新的一日伊始,也喚醒了沉睡的巨峰。很快,各種喧囂聲如同潮水般湧起:靈獸園的虎嘯龍吟、煉丹房開爐的氤氳藥香、講經堂弟子晨課的朗朗書聲,以及腳下石階開始增多的、各色服飾的弟子匆忙的腳步聲。

“快些!今日戒律堂的劉師叔要在執法殿宣講新修訂的《門規輯要》,去晚了沒好位置!”兩名身著靛藍色戒律堂服飾的弟子快步從張禾身邊掠過,帶起一陣風。

“聽說昨日烈陽峰的趙銘師兄又在試劍臺把流雲峰的李師弟給打傷了?”

“噓!小聲點!烈陽峰的人現在勢大,小心被聽了去!不過話說回來,寒玉峰那位林師叔祖,好像有幾日沒見動靜了?”

“誰知道呢,高人行事,豈是你我能揣度的?趕緊走吧!”

張禾低著頭,專注地清掃著並不存在的落葉,耳朵卻將每一句零碎的交談都捕捉下來。他就像長在石階旁的一株啞草,無人留意,卻默默記錄著風吹草動。

二、人來人往

辰時,各峰前來辦事或稟告的弟子漸漸多了起來。張禾看到了丹霞峰的慕婉清師姐,依舊是一身鵝黃衣裙,神色匆匆,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她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徑直往峰頂宗主日常處理事務的“勤務殿” 方向而去。張禾聽其他執役弟子嘀咕過,慕師姐最近往宗主峰跑得很勤,似乎是為了一批品質異常的藥材之事。

不久,靈獸峰的石猛師兄也來了,他身材魁梧,聲如洪鐘,大大咧咧地拍著一名相熟執事弟子的肩膀,爽朗的笑聲震得人耳膜發癢:“王老弟!俺們峰那頭‘追風駒’前幾日產崽了,血脈純正得很!給你留一頭?” 但那王執事卻面露難色,支支吾吾,眼神閃爍,最後壓低聲音道:“石師兄,不是小弟不幫忙,實在是……最近庫房這邊,烈陽峰的趙師叔盯得緊,所有靈獸坐騎的分配,都得先經他過目畫押……”石猛的笑容僵在臉上,重重哼了一聲,沒再多說,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聲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張禾默默地掃著地,心中卻是一動。靈獸坐騎的分配,向來是靈獸峰與總務堂對接,何時需要烈陽峰的人插手了?這細微的變化,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開一圈漣漪。

巳時三刻,一行人格外引人注目。是烈陽峰的趙銘,在一群依附於烈陽峰的弟子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上山來。趙銘今日一身嶄新的赤金烈焰袍,腰纏鑲滿火靈玉的腰帶,步履間靈氣外溢,顯然修為又有精進。他們經過張禾身邊時,甚至沒有瞥一眼這個埋頭掃地的雜役。

“趙師兄,此次幽冥秘境隊長遴選,非您莫屬啊!”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諂媚道。

趙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卻故作矜持:“誒,話不能這麼說,宗門內藏龍臥虎,還需謹慎。”

“師兄過謙了!誰不知您深得烈陽長老真傳,日前又得了一樁大機緣?寒玉峰那個葉塵,給您提鞋都不配!”另一人介面道。

趙銘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壓低聲音:“秘境之中,刀劍無眼,若有‘意外’,也怨不得旁人。” 說罷,一行人發出心照不宣的冷笑,快步向上走去。

張禾握著掃帚的手緊了緊,指甲幾乎嵌進粗糙的竹柄裡。他想起前幾日,也是在這個位置,他親眼看到,葉塵獨自一人默默上山,背影在巨大的石階和宏偉的山門映襯下,顯得有幾分單薄,卻異常挺拔堅定。當時,還有幾個其他峰的弟子對著葉塵的背影指指點點,語帶嘲諷,但葉塵恍若未聞,步伐未有絲毫遲滯。兩相對比,張禾心中莫名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是同情,是不平,還是對弱者的天然共情?他自己也說不清。

三、午後暗影

午時,日頭最烈的時候,張禾會在聽松亭稍作休息,吃自帶的、早已冷硬的粗麵饃饃,喝山澗打來的清泉水。亭子裡偶爾會有巡邏的執法弟子或其他執役過來歇腳,閒聊幾句。

今天,管理庫房的老執事周老頭也來了,他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如同刀刻,是宗主峰的“老人”,據說在峰上待了快兩百年,知曉無數陳年舊事。周老頭癱坐在石凳上,捶著腿,唉聲嘆氣:“唉,這日子,越來越不太平嘍。”

旁邊一個年輕執役好奇地問:“周老,何出此言?”

周老頭警惕地四下張望,見只有張禾這個“悶葫蘆”在旁邊,才壓低聲音道:“你們是不知道……最近,庫房裡,好幾批標註給丹霞峰和靈劍峰的常規物資,都被以各種理由壓著,遲遲不發。反倒是烈陽峰那邊,申請的一些超出常規份例的珍稀礦石和靈草,批得飛快!這風向,不對勁啊……”

年輕執役嚇了一跳:“周老,您可別亂說!”

“我亂說?”周老頭瞪了他一眼,“我親眼所見!賬本上記得明明白白!還有,前幾天深夜,我親眼看到一個穿著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拿著烈陽峰的長老令牌,從宗主的‘靜思小築’後門出來,鬼鬼祟祟的……那人身上的氣息,陰冷得很,絕不像咱們正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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