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之底,靠近地心魔煞源脈之處,有一處‘冰煞湮滅眼’。”殷晝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是極寒魔煞與地火毒炎碰撞億萬年後形成的絕地,充滿了最混亂、最狂暴的湮滅之力。只有在那裡,藉助那股力量,才有可能將你寶貝徒弟體內的‘小玩意兒’徹底煉化。”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晚蒼白的臉上,唇角笑意加深,帶著一絲殘忍的玩味:“當然,前提是……你能扛得住那裡的湮滅風暴,並且,在煉化那‘種子’的同時,保住你徒弟脆弱的魂魄不被一起撕碎。”
跳下去。進入那片連神識都無法探知其深的、充斥著毀滅效能量的深淵。
林晚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巨手攥緊。這果然是一個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的局。
“我如何信你?”她的聲音在呼嘯的魔風中顯得異常冷靜,彷彿在討論的不是跳下絕淵,而是明日天氣。
殷晝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輕笑一聲,攤了攤手:“師尊當然可以不信。現在轉身離開,帶著你這越來越‘活潑’的徒弟回你的雲緲峰去,或許還能多撐幾日,看著他慢慢把你,或者把你峰上那些可愛的弟子們,一個一個……吃掉。”
他的話語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林晚最後的心理防線。
“選擇權,一直在師尊手裡,不是嗎?”他微微歪頭,眼神幽暗,“我只是……提供了一個可能。”
林晚沉默了。狂風捲起她的衣袂和髮絲,獵獵作響。腳下是深不見底、魔氣洶湧的裂谷,身後是看似退路、實則絕路的來途。
她沒有選擇。從她決定帶著葉塵來到這裡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了。
“帶路。”她吐出兩個字,冰冷決絕,沒有任何猶豫。
殷晝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難以捉摸的笑意。他似乎很滿意她的“果決”。
“如你所願,師尊。”他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隨即身影率先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如同投入水面的墨滴,悄無聲息地沒入裂谷那濃得化不開的魔雲之中。
林晚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硫磺和腐朽氣息的空氣,靈力全力運轉,包裹住沉重的冰棺,緊隨其後,墜入深淵。
一入裂谷,彷彿瞬間從人間墜入地獄。
周遭的光線驟然暗淡,只剩下魔雲中偶爾閃過的暗紅色雷光,映照出嶙峋扭曲、彷彿怪物流涎利齒般的巖壁。狂暴的魔煞之氣如同億萬根冰冷的毒針,瘋狂地衝擊著她的護體靈光,試圖鑽入她的經脈,汙染她的靈力。神識在這裡被極大壓制,只能探出周身數丈範圍,再遠便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混沌與嘶嚎。
向下,不斷向下。
重力彷彿失去了意義,又彷彿被無限放大。速度越來越快,護體靈光與魔煞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冰棺表面開始凝結出詭異的、不斷蠕動又破碎的黑色冰晶。
殷晝的身影在前方若隱若現,他彷彿閒庭信步,周遭狂暴的魔煞非但無法侵蝕他分毫,反而如同臣服般在他周身流轉,為他開闢出一條相對“平靜”的路徑。
林晚艱難地跟隨著,體內的靈力在飛速消耗。玄冰訣運轉到極致,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左手青銅指環再次散發出微弱的幽藍光芒,努力汲取著周圍稀薄混亂的極寒能量,勉強為她提供一絲補充。
下降了不知多久,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周圍的魔煞之氣越來越濃郁,幾乎化為粘稠的液體,壓力陡增。暗紅色的雷光更加頻繁,每一次閃爍,都照亮下方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黑暗。隱隱地,能聽到從極深處傳來的、彷彿大地心臟搏動般的沉悶轟鳴,以及某種……巨大鎖鏈拖曳摩擦的詭異聲響?
林晚的心提了起來。這裂谷之底,似乎隱藏著比魔煞本身更可怕的東西。
終於,在前方引路的殷晝速度放緩了下來。
下方的景象逐漸清晰。
那是一片巨大無比的、彷彿被強行撕裂又粗暴癒合的巨大地下空腔。空腔的中央,並非想象中的岩漿地火,而是一片更加詭異、更加恐怖的景象——
一片浩瀚的、緩慢旋轉的、由極寒的幽藍魔煞與熾熱的地肺毒炎相互絞殺、湮滅形成的巨大漩渦!
藍與紅的光芒瘋狂交織、碰撞、湮滅,爆發出毀滅性的能量亂流,將周圍的空間都撕裂出細密的黑色裂痕!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正是從這裡發出,席捲整個空腔,震得人神魂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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