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將一枚佈滿泥土的黑色玉簡放入特定玉盒時,一個略帶傲慢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你就是新來的那個守經弟子李鐵柱?”
李鐵柱轉身,看到一名身著華貴錦袍、腰纏玉帶的年輕男子,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此人面容俊朗,但眉眼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戾氣,修為赫然已達煉氣七層!他身後還跟著兩名眼神銳利的隨從,修為也在煉氣六層左右。這三人,李鐵柱從未見過,顯然並非常來典籍閣的弟子。從其服飾上看,似乎是……宗門內地位超然的“天樞峰”弟子?天樞峰,乃是宗主一脈所在,弟子身份尊貴,平日極少在外門及普通內門區域走動。**
“正是弟子。”李鐵柱神色平靜,拱手行禮,“不知這位師兄有何吩咐?”**
那錦袍男子並未還禮,目光掃過李鐵柱手中那枚剛剛拿起的黑色玉簡,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淡淡道:“我乃天樞峰真傳弟子,趙幹。聽說你近日在整理這批新到的遺蹟玉簡?”**
“是。”李鐵柱心中警惕,面上卻不露分毫。“弟子奉命整理,尚未完成。”
“嗯。”趙乾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這批玉簡,乃是我天樞峰一位師叔帶隊發掘,其中或許涉及宗門機密。我奉師叔之命,前來查驗。你,將這些玉簡,尤其是……”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黑色玉簡上,“這枚黑色的,交予我帶回天樞峰仔細核查。”
此言一齣,李鐵柱心中頓時雪亮!什麼宗門機密?分明是衝著這枚看似不起眼的黑色玉簡而來!而且,對方的時機拿捏得如此之準,恰好在他剛發現薄絹不久、接觸到這枚可能與之相關的玉簡時出現!這背後,定然有問題!難道……自己得到薄絹的事情,被人察覺了?還是說,這趙幹背後的人,本就知道這黑色玉簡的秘密?**
心念電轉間,李鐵柱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恭敬卻堅定地說道:“趙師兄見諒。按典籍閣規矩,所有新入閣典籍,需先由閣內執事登記造冊、初步鑑定後,方可由各峰憑貢獻點借閱或申請調閱。弟子人微言輕,不敢擅作主張。不若請師兄前往找陳執事辦理相關手續?”**
趙乾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他沒料到,一個小小的煉氣四層守經弟子,竟然敢搬出規矩來搪塞他這位天樞峰真傳!他冷笑一聲,煉氣七層的威壓毫不掩飾地向李鐵柱壓去:“規矩?我天樞峰辦事,就是規矩!你是要違抗我天樞峰的命令嗎?”**
強大的靈壓如同山嶽般降臨!若是尋常煉氣四層弟子,只怕早已雙腿發軟,心神被奪。但李鐵柱只是身體微微一晃,體內混沌之氣自行運轉,便將那股威壓化解於無形。他依舊站得筆直,聲音平穩:“弟子不敢。只是職責所在,不敢有違。若師兄執意要取走玉簡,還請按規矩行事,弟子也好向玄璣長老交代。”他再次抬出了玄璣長老這尊大佛。
果然,聽到“玄璣長老”四字,趙乾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忌憚之色。他死死盯著李鐵柱,彷彿要將他看穿。氣氛一時之間,劍拔弩張。那兩名隨從也悄然移動腳步,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四、 長老解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突然在眾人耳邊響起:“何事在此喧譁?”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神魂深處!趙幹三人臉色頓時一變,身上的氣勢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只見玄璣長老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書架的陰影處,面色平淡地看著這邊。
李鐵柱心中一鬆,連忙躬身行禮:“參見長老。是天樞峰的趙師兄,欲取走這批尚未登記的遺蹟玉簡,弟子正向其說明閣內規矩。”
玄璣長老的目光,淡淡掃向趙幹。趙幹趕緊上前一步,恭敬道:“弟子趙幹,參見玄璣師叔。弟子奉家師(天樞峰某位實權長老)之命,前來查驗此批玉簡,尤其是其中一枚黑色玉簡,疑似與宗門正在追查的一樁舊事有關。因事涉機密,故想先行帶回,日後再補辦手續,不想這位師弟……頗為恪盡職守。”他的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卻很明顯。**
“哦?”玄璣長老不置可否,目光轉向李鐵柱手中那枚黑色玉簡,看了片刻,才緩緩道:“既是天樞峰要查的事,老夫自不會阻攔。不過……”他話鋒一轉,“典籍閣的規矩,乃是祖師爺所定,便是宗主親至,也需遵守。這樣吧,玉簡可由你帶走,但需立下字據,寫明事由、取走何物,並由你師父蓋上印信。三日之內,無論核查結果如何,需將玉簡完好歸還。否則,老夫只好親自上天樞峰討要了。”**
玄璣長老的話,看似給了對方臺階,實則綿裡藏針,既維護了典籍閣的規矩,又點出了背後的責任人(趙乾的師父),設下了期限。這讓趙幹根本無法再耍什麼花樣。
趙幹臉色變了數變,最終還是咬牙道:“是!弟子……遵命!這就回去請師父手諭!”說完,他深深看了李鐵柱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然後才帶著兩名隨從,悻悻離去。**
待他們走遠,玄璣長老才將目光投向李鐵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賞,淡淡道:“做得不錯。守經之人,首要便是‘守規矩’。不過……”他話鋒微頓,“懷璧其罪。有些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好自為之。”
說完,玄璣長老的身影便如同他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書架的陰影中。**
李鐵柱站在原地,心中波瀾起伏。玄璣長老最後那句話,分明是意有所指!他似乎知道自己得到了那頁薄絹,甚至可能知道那黑色玉簡的秘密!他的出面解圍,既是維護規矩,恐怕也是在變相地保護自己,免得自己身懷異寶的事情過早暴露。這典籍閣的水,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深!而那枚被趙幹盯上的黑色玉簡,其中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它與自己得到的薄絹,究竟有何關聯?一切,都籠罩在迷霧之中。但李鐵柱知道,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才能在這暗流湧動中,保住自己的機緣。他握緊了拳頭,眼神愈發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