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憐怎麼都沒想到,逆轉局面的關鍵一個人,竟會是如螻蟻般渺小被他忽視的將死之人武霜降。
身中毒素已進膏肓,實乃奄奄一息,骨血密密麻麻都是恐怖如斯的黑霧蟲。
武霜降應該下十八層地獄不得好死才對,卻能成為介面壓制大陣破局的那一筆。
兇獸的光影彷彿來自於遠古的時代,將武霜降包裹,亦如被他征服的臣。
那些光影,由無數只黑霧蟲聚集而成,被涅槃得以新生的武霜降來主宰。
武霜降懸浮在獵獵作響霹靂電閃的風暴,頭頂是無盡的災厄,身邊蔓延開了花家戰神的荊棘。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憐,眼底的戲謔愈發濃郁,嘲諷之色擴散到了極致,虛瞇起了血紅色的眼睛,殺機在此刻盡數畢露!
“是、你——”周憐發出嘶啞的聲音,和幽目權杖一道顯露出了無比的驚訝和憤然。
誰都沒有想到,釜底抽薪武霜降,又成了威風凜凜的臨淵城主,能夠保一隅太平!
“讓你失望了,周塔主,我未能被黑霧蟲蠶食。”
武霜降勾起了笑。
骨武殿主挑了挑眉,眼皮隨之一抖,嫌棄地說:“這傢伙……”殷紅的唇角,卻是不由自主地朝上揚起。
“活著,就好。”
若武霜降窩囊的死於那些黑霧蟲,就算熬過了滅地雷災,往後的日子又和誰較勁呢?
畢竟雲都王葉楚月那股子的瘋勁過於病態,元神被火燒成渣灰了,以後只怕要是個痴傻人,不如稚童。
雲都、臨淵、骨武三大鼎力之勢的擔子,豈不是都要壓在她一人身上。
那可有點兒重了。
不過——現在最懊惱的是——骨武殿主幽幽地抬起眼皮,在葉楚月和武霜降之間來回流轉。
海神大地鼎力三大勢力之主,就有兩人英姿勃發,颯颯張揚,反倒襯得她黯然失色了。
骨武殿主高揚起的眉梢噙著難以化開的倔強桀驁,眼底的野心和戰意如熊熊燃燒的火焰並且只會越來越旺盛怎麼都燒不滅。
……“你還真是,出人意料。”
周憐臉部肌肉連帶著神經都在痙攣地抽動,近乎是咬著牙從發緊的咽喉蹦出的字。
似是想到了什麼,驀地看向了楚月。
“瀕臨死亡的牲口,都能被你救回重入涅槃刀做展翅鳥,該讓人覺得意料之外的那個人,該是你對嗎?”
周憐低沉發怒的同時,又有著過分的病態的極端笑意與痛快。
他的藝術品,藝術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這真是一件令人感到愉悅的事呢。
“大地錚錚傲骨,數不勝數,讓你意料之外,又何止眼下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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