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公府,西跨院。
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鋪著雲錦毯的地面上,映得滿室暖融融的。
傅璃若坐在窗前的琴案旁,指尖輕攏慢捻,一曲《平沙落雁》的旋律緩緩流淌。
她穿著一件櫻花色軟緞長裙,裙襬繡著幾枝淡粉色海棠,外罩一件月白色紗衫,紗面上織著細碎的珍珠紋,陽光照在上面,泛著柔和的光澤。瀑布般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隨著她低頭撫琴的動作微拂,襯得她脖頸線條愈發纖細柔美。
這樣一個嬌軟溫柔的人兒,像是浸在春日暖陽裡的櫻花,透著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恬靜。
琴案旁立著一名她的貼身婢女鳶尾,正一臉陶醉地聆聽琴聲。
傅璃若的琴技本就精湛,今日更似帶著心事,旋律裡多了幾分綿長的溫柔,雁鳴的清越、沙落的輕柔,都被她演繹得淋漓盡致,連窗外的雀兒都停在枝頭,安安靜靜地聽著,生怕擾了這動人的琴音。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鳶尾輕聲讚歎:
“小姐今日的琴彈得真好,比往常更添了幾分柔意,聽著心裡都暖融融的。”
傅璃若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眼底掠過一絲淺笑,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
昨日是她的及笄之禮,祖父傅明垣特意請來了親朋好友,把宴席辦得十分熱鬧。
爹孃雖遠在北蒼未能趕回,卻早在前些時日便差人送來禮物:
那是一枚冰魄玉墜,以北蒼極寒之地的冰魄石打磨而成,通體瑩白,在燈下會泛出淡淡的藍光,據說冰魄石能安神定氣,是北蒼皇室才能擁有的珍品。
兄長傅臨風送了她這架“紫霞琴”,琴身是百年梧桐木所制,琴尾嵌著一塊紫水晶,彈起來音色比她現在用的琴更清亮。
甚至,就連昨日才趕到府中的謝茵姐姐,也送了她一對纏枝玉鐲,玉質溫潤,上面雕著連綿的纏枝蓮,說是能保她平安順遂。
這些禮物讓她滿心歡喜,可熱鬧過後,她心裡卻空落落的——
唯有那個人,始終沒有出現。
他叫雲霽,相識於去歲。
還記得,有一日,她帶著鳶尾去水月庵祈福,返程之際,卻在半路遇到一夥盜賊。
那些盜賊見她容貌秀美,竟想輕薄於她。
她自幼浸在琴棋書畫裡,一雙纖纖玉手,只碰過琴絃與筆墨,哪裡懂什麼舞刀弄劍?
被盜賊圍在荒僻山道上,她嚇得腿都軟了,眼看就要受辱,卻從天而降般出現一名身著松綠錦袍的年輕公子,眉目俊朗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仙人。
他沒多話,卻是三兩下就把盜賊打得哭爹喊娘,連滾帶爬地跑了。
他告訴她,他的名字叫雲霽,在燕都城內開了一家墨韻齋,主營文房四寶與古籍字畫,平日裡也喜歡舞槍弄棒,粗通武功。
今日恰巧路過此地,見她遇險,才出手相救。
她自是感謝,從那以後,兩人便慢慢有了交集。
雲霽知道她愛彈琴,私下裡會送給她上好的琴絃與松香;聽說她喜歡讀詩,便挑了些孤本詩集,託人悄悄送到她的院角門。
偶爾,傅璃若帶著鳶尾去城外散心,雲霽也會“恰巧”在城郊的的茶亭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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