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凝一見來人是慕容珒,心裡當即嘀咕:
這廝莫不是鑽進自己肚子裡當蛔蟲了?剛唸叨著要有美男陪,人就踩著月光來了。
不過他方才彈奏的那曲《月照關山》,倒將阮咸的醇厚音色發揮得淋漓盡致,旋律裡既有關山夜月的清寂,又藏著幾分江湖氣的灑脫,別有一番耐人尋味的意境。
她先前只知西川太子武功不錯,卻沒想到竟是這般風雅之人。
謝凝盯著他的臉龐,或許是酒意上了頭,目光竟有些迷離。
月光將他的輪廓襯得愈發柔和,雪青色錦袍裹著挺拔的身姿,連垂在身側的手指都修長好看,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今日瞧著,倒真是比平日裡更俊俏了幾分。
待慕容珒一曲奏畢,指尖離開阮咸琴絃的瞬間,他唇邊勾起一絲淺淡笑意,緩步走到謝凝近前。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她手中的烤雞,又落在石桌上的酒罈,忍不住輕笑出聲:
“小表嫂,今日你的洞房花燭夜,當真是令人大開眼界。若是表姨母知道,你把這代‘新郎’殺了烤來吃,少不得要來興師問罪,你就不怕?”
謝凝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低頭咬了一口手裡的烤雞,說話時還帶著幾分嚼食的含糊:
“雞是她親手給我的,堂也拜完了,我餓了,不吃了它難道留著過年?”
慕容珒看著眼前的女子,大紅嫁衣還沒換下,臉上紅撲撲的,燦若春花,嘴角還沾著油漬,卻半點不顯得狼狽,反倒透著股鮮活的嬌憨,只覺得她迷人極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方素色錦帕,緩緩俯下身,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她,細細擦去她嘴角的油漬。
修長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唇角,謝凝下意識地縮了縮,他卻已然直起身,笑道: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不如,讓孤陪你喝一杯?”
“你?”
謝凝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只覺得有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呀,看在你方才彈奏得賣力的份上,賞你一杯喜酒,也不是不行。”
說著,她拿起石桌上的玉盞,給慕容珒滿滿倒了一杯酒。
慕容珒笑眯眯地端起酒杯:
“今日是你的大婚之喜,孤便敬表嫂與表兄…… 呃……”
他低頭看了眼那堆雞骨頭,實在沒法把 “百年好合” 之類的詞說出口,只能改口:“祝你們新婚之喜,來日方長。”
謝凝聽了這話,嗤笑一聲,滿是輕蔑:
“嘿嘿,你表兄那個老傢伙,身子骨病歪歪的,連洞房都不敢來,依我看,說不定沒幾日可活了,還扯什麼來日方長。”
慕容珒唇邊的笑意愈發深了,眼睛直勾勾盯著謝凝手中剛啃了一口的烤雞,語氣近乎討好:
“剛在院外,孤就聞到這烤雞的香氣了,勾得人心裡直髮癢。不知道表嫂能不能賞孤一塊,嚐嚐你的手藝,也沾沾今日的喜氣?”
眼前的美男笑得眼尾彎彎,語氣又軟又糯,帶著幾分魅惑人心的勁兒,謝凝竟看得愣了一瞬,下意識就點了頭:
“那你自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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