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楓剛剛沐浴完畢，墨髮還滴著水珠，素色常服鬆鬆系在腰間，卻掩不住周身冷冽的氣息。
他坐在軟榻上，長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臉色陰沉。
昨夜蘭芷殿中的混亂與那詭異的薰香，始終在他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
“陛下。”
冥影眼見他臉色不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屬下查到，西川太子慕容珒至今還未離開鎮北王府，仍在天啟境內逗留。昨日那薰香之事，會不會是他暗中授意？屬下覺得，皇后娘娘或許…… 真不知情。”
冥影跟隨赫連楓多年，出於對主子的保護，他也對慕容芷的言行比較留意。
他雖不敢斷定慕容芷留在宮中對天啟江山是否有危害，可他卻也無數次瞥見她看向赫連楓時，眼底那藏不住的愛慕，那眼神純粹又炙熱，不似作假。
“不知情？”
赫連楓冷哼一聲，長指猛地收緊，杯沿被捏出一道淺痕：
“縱使她真的不知情，這事也與西川脫不了干係！慕容珒滯留天啟，絕非單純為朕賀壽，必定另有圖謀。”
他抬眼看向冥影，眼神銳利如刀：
“繼續盯緊慕容珒，他在天啟的一舉一動，如有異動，速報朕知！”
“屬下領命。”
赫連楓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涼茶，壓下心頭的煩躁，又想起另一樁事，眉頭皺得更緊：
“至於蕭玄澈，你也多留意些。他雖為天啟屢立戰功，可終究是西川人，又是慕容芷的親信，如今手上還握有一部分兵權，若是朕刻意收回，必然會引起他的猜疑。待到合適時機，再把兵權一點點收回。只不過眼下，朕對他不得不防。”
赫連楓想到蕭玄澈，這個八年前只有十五歲的少年，主動請纓出戰漠北。那時，他並未將他放在心上，誰料想，他竟然屢立軍功，倒讓他多了一分欣賞，但在蕭玄澈 羽翼豐滿之後，他也多了一分忌憚。
冥影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陛下，昨日謝二小姐與蕭玄澈大婚，拜堂之禮上，聽聞鎮北王突然染上快疾，未曾露面。之後，謝二小姐大鬧洞房，將府內鬧得雞飛狗跳，鎮北王的母親蕭夫人，似乎氣得不輕，此事在京城已傳開了。”
“哦？”
赫連楓聞言，眉峰微微一蹙，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蕭玄澈竟未拜堂，他這是唱的哪一齣？是真的身子不適，還是故意為之？”
冥影垂首，不敢妄自揣測：
“屬下目前尚不清楚具體緣由，待日後查明，再向陛下稟報。”
“嗯。”
赫連楓淡淡應了一聲，腦海中想起謝凝那張與夕顏相似的臉，陰沉的臉上終於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與縱容：
“朕這個小侄女呀，性子真是與南晏和夕顏半點不像。風風火火的，倒像是紫剎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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