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娉婷神色未定,輕撫了一下胸口,才緩過這口氣來:
“方才,娘在祠堂榻上午睡,閉著眼就覺得身子輕飄飄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託著,再睜眼腳底下就是密密麻麻的樹葉!這樹杈也邪門,剛好卡在娘腿彎裡,想動又怕摔,不動又怕樹枝斷了……”
柳娉婷說著說著,似是突然清醒過來,突然拔高聲音,指著後宅方向罵道:
“定是謝凝那個賤婦搞的鬼!府裡除了她,誰還有這壞心思害我?她就是想要報復娘,想讓我在下人面前出醜,說不定還盼著我摔下來斷胳膊斷腿,好沒人攔著她放肆!”
蕭玄澈拍著柳娉婷的手背安撫:
“母親,您先彆氣,仔細傷了身子。此事確實蹊蹺,兒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見柳娉婷臉色稍緩,蕭玄澈轉頭對身旁的婢女吩咐:
“扶老夫人回房歇著,再傳廚房燉碗安神湯來。”
”是!”
婢女們連忙應下,小心翼翼地扶著柳娉婷往後院廂房走去,留下蕭玄澈站在槐樹下,目光落在樹杈處,眼底的陰雲更濃了幾分。
隨之,他轉身對剛剛趕來的侍衛說道:
“去,把無咎、夜隼尋來。”
侍衛應聲,還沒邁出兩步,就見府門外跌跌撞撞衝進來一個小廝,神色慌張:
“王……王爺!不好了!聽過往的行人議論,無咎和夜隼兩位大人…… 被人扒光了吊在綺雲閣五層的鎏金銅鈴架上了!”
“什麼?”
’蕭玄澈瞳孔一縮,指節驟然攥緊。
他沒再多問半句,轉身就往外走。
無咎和夜隼武功高強,十幾二十人都不可能近他們的身。若是她乾的,但憑她之力,又如何做到?
自己的左膀右臂,如今被人這般羞辱,無疑是在打他的臉。
府外的快馬早已備好,蕭玄澈翻身上馬,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綺雲閣前。
此刻,綺雲閣門前人山人海,看熱鬧的指指點點,鬨笑聲一片。
蕭玄澈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閣樓五層,三層簷角處架著一排鎏金銅鈴,平日裡風吹鈴響格外雅緻,可此刻,那雕花橫杆上卻赫然吊著兩個人。
無咎和夜隼皆是隻穿了條白色褻褲,赤著上身,粗麻繩將兩人捆得像只粽子。麻繩一端牢牢系在橫杆上,另一端垂下來晃悠,兩人懸在離地足有四丈高的半空,下方圍了幾個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的議論聲順著風飄進蕭玄澈耳中。
夜隼和無咎臉色鐵青,恨不得就地圓寂。
眼見蕭玄澈來了,大家再也不敢再多嘴多舌,人群讓開一條道路。
夜隼和無咎看見蕭玄澈趕來,臉上滿是愧疚。
作為鎮北王的貼身侍衛,代表著王府的顏面,如今反倒讓自己落得這般狼狽境地,實在是失職。
蕭玄澈立在樓下,墨色眼底翻湧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眼底,身上的寒氣讓周遭空氣都似凝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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