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楓聽著聽著，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受害者，但見謝凝還沒來得及收回衝蕭玄澈示威的拳頭，眉心漸漸蹙緊：
“就算你要懲治凝兒，何必要讓她餓上幾天？她年紀尚小，餓壞了身子該如何是好？”
蕭玄澈眼前又浮現自家後院那一地鴿毛與碎骨，再度吸氣：
“陛下，凝凝也不算虧了自己，她藉以百鳥香露，將臣府內傳訊的飛鴿盡數引到後院，架起火堆生生烤了。還險一險將陪伴母親近二十載的鸚哥一併火烤，臣知她頑劣，便找來普濟寺了空、了緣、了塵、了淨幾位大師，想要為她唸經傳禪，滌盪心靈，可凝凝卻是設計趕跑了幾位大師，臣也並未加以斥責，還酒肉一併奉上，此事便已作罷。”
赫連楓聽了蕭玄澈的一席話，眉心抖動，揉了揉酸脹的額角，略有幾分疲憊地追問：
“那你不允她安眠，又做何解釋？”
蕭玄澈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的笑意，坦誠又不失分寸：‘
“陛下，臣與凝凝畢竟是新婚燕爾，且臣正值壯年，血氣方剛，夜裡難免一時情動難以剋制，驚擾了她。臣回去後定當注意，今後絕不再讓凝凝這般‘辛苦’便是。”
蕭玄澈的眼神里，盡是“同為男人你當懂得”的深意，赫連楓豈看不出，他尷尬地擺了擺手：
“這話自不必說。朕再問你，你掐她脖頸總歸是事實？她頸上的淤痕還清晰可見，總做不得假。”
蕭玄澈臉上的笑意淡去，躬身道：
“陛下，掐她脖頸確實是臣的不是。只是，凝凝她有沒有跟您說，臣為何會那般做？”
“她不過是找了琴師來府中聽琴唱曲，這又有何錯？” 赫連楓皺著眉，顯然還是偏向謝凝。
蕭玄澈唇角微勾：
“陛下，您倒是問問她，那琴師是從哪裡找來的，唱的又是什麼曲子？”
赫連楓轉頭看向躲在他身後的謝凝，語氣緩和了些：
“凝兒，你告訴朕，那琴師是在哪裡尋的？唱的又是什麼曲？”
謝凝見矛頭指向自己，立刻先發制人，眼眶一紅，聲音帶著哭腔：
“皇叔父，您別聽他胡說！他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在哪找的琴師、唱的什麼曲，有那麼重要嗎？重要的是，他掐我脖子卻是真的，您一定要為我作主啊！”
赫連楓見她小嘴撅得老高，淚珠掛在長長的睫羽之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瞬間又軟了下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著蕭玄澈斥道：
“蕭玄澈，你休要在此避重就輕！不管緣由如何，動手傷人就是你的不對！”
蕭玄澈卻是神色淡然，從容辯解：
“陛下！敢問這世間有幾個男人，能容忍自己的新婚妻子整日混跡綺雲閣，甚至，還與那裡的男倌左擁右抱？臣先前管教了她數次，她不僅不聽，反而變本加厲，竟公然將兩個男倌領進王府，在後宅裡尋歡作樂！那男倌唱的，更是低俗不堪的十八摸。陛下，臣若再忍下去，還算得上是個男人嗎？”
“什麼！綺雲閣？”
赫連楓聽到綺雲閣這三字，臉上的肌肉驀地抽搐，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紫衣身影。
當初那個紫剎蔓蘿甚為瘋癲，身為一名女子卻整日混跡綺雲閣，可把他的好兄弟楚燼折騰得心力交瘁。
如今，怎麼自己這個美麗聰慧的小侄女，竟也染上了這般惡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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