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楓的“無事退朝”四字剛落,一道蒼老的聲音破空而出:
“臣沈佑安有本啟奏!”
話音未畢,位列文官首列的丞相沈佑安已然出列。
他身著緋色官袍,腰束玉帶,鬚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肅穆如鐵,一步步走到金殿中央,對著金鑾寶座躬身行禮。
赫連楓眉峰微挑,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一頓,沉聲道:
“丞相有何本章?”
“臣請求陛下,賜死皇后慕容芷!”
沈佑安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炸在金鑾殿中,震得百官皆驚。
赫連楓臉上的倦意瞬間消散,瞳孔驟然緊縮,明黃冕服的廣袖無風自動:
“你說什麼?!”
這四字帶著滔天怒火,如同驚雷滾過,殿內氣溫彷彿驟降數度,不少朝臣下意識地躬身瑟縮。
沈佑安卻挺直脊背,毫無懼色,朗聲道:
“陛下息怒!且聽臣道來!如今西川公然舉兵,入侵天啟,戰火綿延邊境,百姓流離,朝廷危在旦夕。皇后慕容芷本是西川公主,根在敵國。臣聽聞前些時日,西川太子慕容珒竟夜闖皇宮,與皇后暗中密謀,此必是刺王殺駕之計。”
赫連楓冷著臉駁斥:
“此事朕已然查明,與皇后無關!”
沈佑安似置若罔聞般,依舊慷慨陳詞:
“陛下,絕非臣忤逆,但也請恕臣直言,數月前清溪小築,皇后便已與西川殺手連同一愾,公然行刺陛下,幸得陛下福澤深厚逃過一劫。那西川反賊趙武的口供仍在,鐵證如山,直指皇后與慕容氏同流合汙,意圖顛覆我天啟江山!”
他字字鏗鏘,目光掃過殿中百官,語氣愈發激昂:
“皇后身為敵國公主,心懷異心,兩度謀害君上,此乃十惡不赦之罪。如此禍根,斷不可留!賜死慕容芷,既能正國法、肅朝綱,亦能給西川一個顏色看看。我泱湍天啟,天朝大國,並非任人拿捏之輩,豈容敵國細作潛伏後宮、禍亂朝綱!”
“一派胡言!”
赫連楓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白玉扶手竟被震出一道細紋,他強壓著翻湧的怒火,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朕早已查明,皇后與慕容珒並非一黨,更未給西川傳遞過半分訊息。她既嫁入天啟,便是朕的皇后,是天啟的國母。國之禍亂,豈能歸咎於一介女子?沈佑安,你身為丞相,竟說出如此偏頗之言,何其荒謬!”
“陛下此言差矣!”沈佑安立刻反駁:
“皇后身系敵國血脈,其心難測!今日她能暗中勾結太子,明日便能為西川引路破城!此等隱患,一日不除,我天啟便一日不得安寧!”
“夠了!”赫連楓怒喝一聲,眼神銳利如刀:
“皇后腹內尚有朕的骨肉!朕已年屆四十,這是朕的第一個皇子!血脈相連,骨肉至親,就算皇后是西川出身,皇子何罪之有?朕絕無可能賜死皇后!”
“陛下!這皇子嗣更不能留!”
赫連楓怒極反笑:“為何不能留?那可是朕的嫡親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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