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的話語如驚雷般炸在蕭玄澈耳邊,讓他渾身一震,握著拳頭的手微微發顫。
他望著眼前神色冷峻的謝晏,心頭翻湧著滔天巨浪:
這是他曾經視作不共戴天的仇人,可方才那一手精準攔截,以及那句“死不是解脫”,卻讓他驟然清醒。
是啊,他一心想著以死贖罪,卻從未想過這般逃避何其狹隘。
謝晏擁有的,是能容納天下的博大心胸,那才是成大事者該有的格局,而自己,竟只困於一己私仇,何其可笑。
二人對峙間,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劃破了疆場的死寂。
蕭玄澈與謝晏皆是一驚,猛地轉頭望去,不由得臉色皆變!
原來,方才蕭玄澈揮劍自刎的瞬間,謝凝雖恨蕭玄澈,可卻覺得不能這麼便宜就讓他死了,她還沒好好地折騰他出氣,竟下意識向前衝出。
可全場因蕭玄澈毀旨、自盡的舉動陷入騷亂,謝凝的注意力又全黏在蕭玄澈身上,竟沒察覺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然逼近。
赫連霽趁隙飛至她身後,一柄冰冷的匕首已然橫在了她的頸間,大手死死扣著她的肩骨,讓她動彈不得。
“譁——”全場再度沸騰,原本肅立的將士們紛紛拔刀出鞘,弓手們更是瞬間彎弓搭箭,箭尖齊齊對準了赫連霽,只待一聲令下便能將他射成篩子。
謝晏與蕭玄澈縱然定力深厚,此刻皆是心下驟驚。
謝晏眸色沉沉如寒潭,周身氣壓低得嚇人;蕭玄澈更是懊惱,若不是顧及謝凝的安危,早已衝上去將赫連霽碎屍萬段。
赫連霽死死拽著謝凝,將她往自己身前又拉了拉,臉上掛著一絲獰笑:
“謝晏,蕭玄澈,你們自詡算無遺策,想不到吧?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死丫頭,終究還是落在了我的手裡!”
“赫連霽,你放開她!”蕭玄澈壓制著怒意,眼裡滿卻是嗜血的戾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赫連霽冷笑一聲,手腕微微用力,短劍的鋒刃又往謝凝頸間貼了貼:
“放了她?那我們這些人,豈不是要成了你們砧板上的魚肉,死無葬身之地!”
“你想怎樣?”
謝晏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目光死死鎖在赫連霽手中的匕首上,生怕他一個失手傷了寶貝女兒。
“自然是以她作質,放我們的人馬安全離開燕都!”
赫連霽揚了揚下巴,囂張之中又帶著幾分急迫:
“否則,本王手中這匕首可不認人!”
不遠處的赫連楓怒斥出聲:
“老六,你莫要越行越錯!只要你現在放開凝兒,棄刃投降,朕和你大皇兄,自會看在血脈親情上饒你活命。否則,你今日鑄成大錯,日後必悔之晚矣!”
“悔?”赫連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愈發癲狂:
“我後悔的是當初為何要受你蠱惑,把皇位傳給了你!我更恨謝晏,明明是你將我扶上帝位,轉臉又把我狠狠拉下來,就是為了羞辱我,是不是?”
他啐了一口,眼神陰鷙地掃過謝晏與赫連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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