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芷由丁香攙扶著,隨慕容珒一行轉身要走。
可腳步尚未挪動,遠處的官道方向,驟然揚起漫天塵土,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十餘匹駿馬疾馳而來。
為首一人身著靛藍色錦袍,未戴冠冕,墨髮僅用一根玉簪束起,正是天啟皇帝赫連楓。
他俊朗的面龐上不見半分平日裡的沉穩威嚴,反倒寫滿了焦灼,一雙深邃的眼眸死死鎖定著前方的身影,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急促。
此前,他從夕顏口中得知慕容芷被安置在城南楚家老宅,一顆懸著的心稍稍落地,當即顧不得多想,只帶了十餘名心腹侍衛,便急匆匆出宮趕往楚宅,只想儘快將自己的皇后接回宮中。
可剛到楚家老宅外,他便瞧見幾具隱衛的屍體倒在牆外,血色浸染了滿地桂花,不由得大驚失色,猛地勒住馬韁,翻身下馬便闖進宅內。
宅中空無一人,桌椅擺放整齊,唯有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藥味與桂花香,顯然人已離開一陣子。
赫連楓正心急如焚時,兩名此前被慕容芷支去買桂花糕和請郎中的隱衛匆匆趕回,瞧見宅外的屍體與院內的皇帝,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地請罪。
赫連楓從他們口中追問出詳情,才知曉是慕容芷刻意支開了他們。
她竟不想見他?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壓了下去。
慕容芷與丁香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絕無可能殺了夕顏留下的隱衛。
赫連楓心頭驟然一緊,難道是赫連霽的餘孽找上門了?
若是他的皇后落在那些亂黨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他再也按捺不住,當即循著腳印,翻身上馬,帶著侍衛一路疾馳追來。
直至此刻瞧見那抹熟悉的素色身影,赫連楓懸在嗓子眼的心才驟然落地。
可當他看清站在慕容芷身側的慕容珒時,眼底瞬間燃起怒火。
原來,帶走慕容芷、殺了隱衛的,竟然是西川太子慕容珒!
他竟敢在燕都近郊逗留,還敢動他的人,當真是膽大包天!
強壓下心中的戾氣,赫連楓儘量穩住心神,目光重新落回慕容芷身上,放柔了聲音:
“阿芷,是朕,朕來接你回宮了。”
慕容芷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身子猛地一顫,緩緩轉過身來。
這是她自數日前中毒昏迷後,第一次清醒地望著赫連楓。
眼前的男人依舊清俊挺拔,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她從未見過的焦灼與疼惜。
聽著他口口聲聲喚著她的閨名,那眸中的疼惜與思念毫不掩飾,慕容芷只覺得恍若隔世般,心頭泛起一陣酸澀。
相識八載,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對自己這般上心。
可這份動容轉瞬即逝,過往八載的委屈與煎熬、如履薄冰的日子湧上心頭,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壓下眼底的溼意,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陛下,我還記得,早在中毒昏迷之前,您就已經把我打入冷宮,奪了我的皇后封號。所以,我現在不是你的皇后。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把我送回西川嗎?如今,我的家人就在這裡,珒兒是我的親侄子,你把我交給我的家人,便可以回去了。”
看著慕容芷眸中的冰冷與決絕,赫連楓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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