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時,赫連楓先嗅到了一縷熟悉的龍涎香,混雜著些許清雅的氣息,驅散了殘留的混沌。
他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紫宸殿熟悉的明黃色穹頂,身下是鋪著柔滑錦緞的龍床,雕花床欄上盤踞的金龍栩栩如生,正是他日日安寢之地。
背後傳來一陣鈍痛,像是有重物碾過,卻已不似先前那般麻木眩暈,四肢也漸漸有了知覺。
他轉動脖頸,目光落在床榻旁,瞬間便柔了下來。
慕容芷正趴在榻邊睡著,烏黑的長髮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旁,遮住了大半容顏。
她的身子微微蜷著,手肘撐床沿一角,想來是怕驚擾了他,連睡姿都這般拘謹。
赫連楓細細打量著她,這幾日不見,她竟清瘦了許多,下頜線愈發清晰,唇色也帶著幾分蒼白,看得他心頭一陣抽痛,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開來。
他試探著抬起手,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琉璃,緩緩撫上她的臉頰。
指尖觸到的肌膚微涼,帶著細膩的觸感,慕容芷被這輕柔的觸碰驚擾,睫毛顫了顫,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澈的眼眸初時還有幾分迷茫,待看清榻上醒著的人時,瞬間亮了,露出一絲欣喜:
“陛下!你醒了!”
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難掩激動,撐著身子就要站起來,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赫連楓輕輕點頭,嗓音還有些乾澀:
“朕,怎麼回宮了?”
他記得自己先前遭遇變故,意識消散前只覺劇痛襲來,誰料睜眼已然回到紫宸殿。
慕容芷柔聲答道:
“陛下只是皮肉傷,本不算要緊,只是刺中你的那柄短劍上淬了蝕骨散,毒性霸道,萬幸是榮國公傅雲卿及時進宮,為你解了毒,才無大礙。”
“蝕骨散……”
赫連楓低聲重複了一遍這毒藥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即問道:
“朕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慕容芷的聲音低了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
赫連楓臉色驟然一變,猛地想要坐起身,牽扯到背後的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
“這麼久?”
如今朝野剛經歷兵變,根基未穩,他這驟然昏迷一日一夜,朝堂之上怕是早已暗流湧動。
慕容芷見他神色緊繃,連忙上前半步,輕聲安撫:
“陛下放心,靖安王謝晏曾來過,特意叮囑讓你安心休養,不必掛懷朝堂之事。如今朝堂之上,有他與榮國公一同坐鎮,一切都安穩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