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霽臉色煞白,搖著頭反駁:
“不,我可以改,咱們之間,畢竟還曾經有一個孩子。我以後都對你好,我可以放下所有,只陪著你,我可以變成你喜歡的樣子……”
“不必了。”
傅璃若想到了那個來了又失去的孩子,眼神里終於泛起一絲波動,那是極致的無奈與哀求:
“赫連霽,求你,放過我罷。你的愛太沉重,太偏執,我承受不起。一年多來,我被你傷得太深,心早就碎了,再也拼湊不起來了。你再糾纏下去,我真的只有死路一條。如果你真的有半分愛我,就饒了我,讓我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這番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赫連霽的心上。
他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苦澀又絕望的笑。
想他赫連霽,曾是天啟朝的王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坐擁萬千權勢與財富,哪怕兵變失敗、一無所有,也從未這般狼狽過。
可他偏偏得不到一個傅璃若,一個他曾經棄如敝履、如今視若珍寶的女子。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當初傅璃若以純淨之心待他這個“窮書生”時,那份感情有多可貴,而他,卻親手將這份珍貴碾得粉碎。
兩個人靜靜相視,沉默不語。
好半晌,赫連霽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他緩緩從懷中摸出一枚小巧的金鑰匙,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紋路:這是傅璃若頸上金鎖的鑰匙,那時他滿心都是霸道的佔有,想把她牢牢鎖在自己身邊。
可現在他才懂,有些心,從來都鎖不住,尤其是當它早已不屬於你之時。
他一步步走到傅璃若面前,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她。
傅璃若的身子下意識地一抖,那是長久以來,對他形成的慣性懼怕。
赫連霽見狀,心中又是一陣刺痛,嘴角的苦笑更深了幾分:
“別怕。”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他自己:
“我不是來強迫你的。”
他輕輕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拉出傅璃若頸間戴著的金鎖,冰涼的金屬貼著她的肌膚,讓她又是一僵。
赫連霽拿著鑰匙,緩緩插進鎖孔,“咔噠”一聲輕響,那把鎖了她數月之久的金鎖終於被開啟。
他將金鎖取下來,連同鑰匙一起攥在手心,輕聲道:
“以往,我想把你鎖住,讓你只屬於我一個人。現在我才明白,我該還給你自由。願你往後,能解開心中的枷鎖,找回曾經那個明媚鮮活的傅璃若,不再被過去束縛。”
傅璃若睜著一雙杏眼,眼底蒙起一層薄薄的霧水,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彷彿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轉變中反應過來。
赫連霽深深看了她一眼,將這張日思夜想的臉刻進心底,隨後,他微微俯身,在她乾涸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而絕望的吻,那吻裡帶著無盡的愧疚與不捨。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再停留,轉身便向門外走去,背影決絕而落寞。
赫連霽的腳步剛跨到門口,卻像被無形的線牽絆住一般,驟然頓住。
他沒有立刻離去,而是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傅璃若蒼白的臉上,聲音沙啞,帶著難以言喻的酸澀。
“若兒,你相信麼?”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遙遠的過往,又像是在訴說一個深埋心底多年的秘密,語氣裡滿是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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