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輝漫過廊廡，將兩道身影輕輕攏住，周遭靜得只聞風拂樹枝的輕響。
謝謙凝望著傅璃若，她眉眼依舊嬌美，只是面色仍帶著幾分未散的憔悴，襯得那雙杏眼愈發清潤。
他的心頭驟然一顫，上前半步，臉上難掩關切：
“若兒，外面風涼，你怎麼出來了？”
傅璃若抬眸望著他，這是時隔四個多月，他們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相對，過往的種種在眼底一晃而過，她輕輕嘆息，聲音柔得像晚風裡的花影：
“看你出來，我便出來了。”
“若兒……”謝謙喉間發緊，千言萬語堵在嘴邊，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想問問她近來好不好，想說說自己這數月的牽掛，想提一提那些未曾說出口的心意，可話到唇邊，只剩一聲輕喚。
兩人就這般靜靜相望，月色落在彼此眼底，不必多言，卻都懂對方眼底的千迴百轉。
半晌，謝謙終是穩了穩心緒，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試探著開口：
“若兒，我們以後……” 他的話未說完，便被傅璃若輕輕打斷。
她垂了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臉上帶著幾分悵然：
“謙哥哥，經歷了這麼多，我現在真的還沒打算好，要再重新開始。我曾嫁過赫連霽，還曾失了一個孩子，這般的我，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乾淨純粹的傅家姑娘了。”
“孤不在乎！”謝謙急忙開口，想要握住她的手，又怕唐突了她，堪堪停在半空：
“若兒，孤從來都不計較這些，在孤眼裡，你從來都是那個放在孤心尖上的姑娘。”
傅璃若輕輕搖了搖頭，抬眸看他時，眼底凝著一絲無奈與歉疚：
“就是因為你太好了，對我太好，我才不能不為你以後著想。你是南昭的太子，日後還要做南昭的皇帝，我這般的……若真的跟了你，日後定有人戳你的脊樑骨，說你娶了一個嫁過人、失過子的女子，汙了南昭皇室的顏面。況且我性子本就柔弱，哪裡擔得起一國皇后的重任。”
“這些都不算什麼！”謝謙的聲音愈發急切，眼底滿是認真：
“孤不介意，南昭的宗室朝臣也無人敢多言，有孤在，誰也不敢說你一句不是。況且孤今日便向你承諾，日後孤若登基，後宮之中唯有你一人，絕不會再納其他妃嬪，你不用面對那些後宮紛爭，只需安安穩穩做孤的女人就好。”
“可我不想。”傅璃若輕輕蹙了蹙眉，眼底帶著幾分酸澀：
“那樣我也許會更難過，因為你是真的愛我，可我卻這般自私，只顧著自己，不為你考慮分毫。況且我如今也沒有想好，就此離開天啟，離開爹孃，離開這生我養我的地方，去一個全然陌生的國度。”
謝謙臉上的急切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失落，他望著傅璃若，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是因為，你還沒有忘記他麼？”
“不是的。”傅璃若立刻搖了搖頭，眸光澄澈：
“赫連霽於我而言，早已是過去的事。我能從那段日子裡走出來，能重新笑著面對身邊的人，就代表我已經徹底放下。”
她看著謝謙那張清俊的臉上滿是失落，心頭忽然一痛，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著，酸澀漫了滿心：
“謙哥哥，終是我對不起你，讓你為我牽掛了這麼久。我想，我現在還是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徹底撫平心底的痕跡，來想清楚未來的路。而且，你為了我，在天啟逗留了一年多，你貴為南昭太子，身系南昭的國事，不能因為我，誤了南昭的大局，那樣的話，我會更難過，更愧疚。”
謝謙望著她眼底的歉疚與認真，沉默了半晌，忽地笑了，那笑容裡藏著無奈，卻更多的是溫柔與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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