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實驗基地的白熾燈將走廊照得通明。
江澄拎著保溫食盒，步伐輕快地穿過幾道門禁，刷卡進了水萍那間堆滿資料報告的辦公室。
水萍趴在實驗臺前，一手托腮，另一手翻著厚厚一沓記錄紙，眉頭微微蹙著，連江澄走近都沒有察覺。
江澄把食盒輕輕放在桌角空處，水萍這才倏地抬起頭。
目光對上他含笑的眼，愣了一下，旋即唇角就揚了起來，像春日裡忽然綻開的花，整張臉都亮堂了。
水萍放下手裡的筆，把記錄紙往旁邊一推，歪著頭看他。
“累了吧？”江澄揭開食盒蓋子，熱氣混著香味撲出來，是蝦仁餛飩，湯麵上浮著幾粒碧綠的蔥花。
他拿勺子舀了一個吹了吹，遞到水萍嘴邊，“先嚐一口，我在餡裡多放了薑末。”
水萍順從地張嘴咬下半個，鮮美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她眯起眼睛。
湯汁微燙，她一邊呵氣一邊含糊地說：“好吃……真的，比外面店裡的香十倍。”
水萍伸手想接過勺子自己來，江澄卻躲了一下，又舀起一個送到她唇邊。
“你忙你的，我餵你。”江澄聲音低低的，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
水萍抬眼看他，見他睫毛微垂，神情專注，好像眼下喂她吃餛飩是世上頂要緊的事。
她心裡倏地軟了一角，沒有再爭，就著他的手又吃了一個。
湯碗見底的時候，水萍舔了舔嘴唇，連日來的疲憊都被這一碗熱湯給熨平了。
水萍伸了個懶腰，椅背向後仰，露出一截白細的腰肢。
江澄把空碗收進食盒裡，回頭看見她這副慵懶模樣，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吃飽了？”他問，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嗯。”水萍點點頭，眼眸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蓄著一汪泉水。
她看著江澄收拾桌面的動作利落又自然，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這段時間，水萍留意到，江澄從不會和趙婷單獨在密閉空間裡待太久，更不會有什麼特別過分親暱的肢體接觸。
這些細節水萍都看在眼裡，她從不說破。
水萍不是不知道趙婷對江澄的心思。
那種熾熱的、恨不得將江澄佔為己有的目光，水萍再熟悉不過。
換做半年前水家還沒破產時，以她曾經魔都第一美女的驕傲，未必能容忍未婚夫身邊有這樣虎視眈眈的存在。
可如今水家倒了，她從天之驕女跌落成寄人籬下之人。
有些事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計較了。
她清醒得很，江澄給她的，已經是現階段她能得到的最好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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