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風雲將起,南匈奴內亂,本是插手其間、設法營救蔡琰的良機,卻也暗藏兇險。
“多事之秋啊……”曹昂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窗外。
良久,他緩緩吐了口氣。
亂世征伐、後院安寧、人心向背、兒女情長,這盤棋,愈發錯綜複雜。
他提筆蘸墨,草擬給北邊暗樁的指令——有些事,急不得,卻也慢不得。
書房燭火輕跳,曹昂封好密信,交予聽風衛。
“蔡琰……”他低嘆一聲。
救,是必然要救的,可如何救、何時救,牽扯甚廣,需千思萬慮。
正沉思間,門外傳來輕盈足音,鄒緣溫軟的聲音隨之響起:“夫君,可歇息了?”
“緣緣?進來吧。”曹昂強打精神。
鄒緣端著小食盤入內,盤中一碗羹湯尚冒熱氣。
她將湯碗輕置曹昂手邊,見他眉宇倦色,柔聲道:“夫君操勞,喝點湯暖暖胃。這是貞妹妹特意囑廚下燉的安神湯。”
曹昂心頭一暖,握住她的手:“有勞你們記掛。阿桐與孩子們都睡了?”
“都睡了。”鄒緣在他身旁坐下,頓了頓,似不經意提起:“今日校場邊,倒是熱鬧。”
曹昂端湯的手一頓,無奈苦笑:“你也知曉了?”
鄒緣抿唇淺笑:“府中不大,玲綺妹妹聲線清亮,想不知也難。”
她凝視曹昂神色,輕聲問:“夫君在為難?可是因紅姐姐?”
曹昂放下湯碗,輕嘆一聲,將鄒緣攬入懷中,低聲道:
“知我者,緣緣也。玲綺性烈直爽,她與紅兒,關係特殊。我本與紅兒有約,尋個妥當時機告知玲綺,未料她今日直言相問,倒讓我措手不及。方才我已寄信許都,問紅兒之意。”
鄒緣倚在他懷中,柔聲道:“紅姐姐心思縝密、玲瓏剔透,此事想必她早有計較。只是玲綺這邊,話已出口,心緒難平,夫君還需稍加安撫。她重情義、守承諾,久等恐生鬱結。”
“我明白。”曹昂點頭,“待北邊事稍緩,無論如何,必與玲綺說開。只是眼下……”
他想起遠在匈奴的蔡琰,欲言又止。
鄒緣正色道:“夫君寬心,府中諸事,妾身與姐妹們自會打理。玲綺那邊,妾身會尋機寬慰,不教她覺出冷落。倒是香香……”
她語氣帶了幾分微妙笑意,“那丫頭今日反應頗大,想來心中也存了心事。”
曹昂扶額:“這丫頭……年紀尚幼,天真爛漫,不知何時開竅?”
“少女情懷,總多繾綣。香香雖爽朗,也到了知事的年紀。”
鄒緣溫言勸道,“此事妾身會留心。夫君且先顧著外頭大事,家中斷不會亂。”
曹昂心中感激,握緊她的手:“謝謝你,緣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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