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總想著這些!那是師父!
可昨日書房,他為她拭去墨跡時指尖的溫柔,今日林間近在咫尺的氣息……
“孫尚香,清醒些!” 她坐起身,用力拍臉,“師父只當你是徒弟、是孩童,切莫自作多情!”
可她早已及笄,不再是稚女孩童。
此念一生,便如野草瘋長。
她想起呂玲綺在校場那句擲地有聲的 “你打算何時給我個名分”,
想起小喬打趣她與曹彰時的狡黠眼神,
想起府裡侍女私下豔羨的話語:“大公子這般人物,也難怪那麼多女子擠破頭想嫁。”
若師父他日再娶,會是何等女子?
定然是緣姐姐那般溫柔嫻淑,宓姐姐那般才貌雙全,霜姐姐那般嬌俏靈動……
反正不會是她這般整日舞刀弄槍、爬樹翻牆、一背書便頭疼的野丫頭。
一念至此,心頭酸澀。
她重新躺回去,望著帳頂,只覺得,這夏夜的蟬鳴,吵得讓人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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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外曹丕密室。
燭影數點,昏黃不定。
曹丕居中,面色沉靜。
適才母親院中那番“大局為重”的教誨猶在耳際,然心底那股鬱結之氣,難以消弭。
“母親之意,是要我接甄氏回府。”曹丕緩緩開口,“諸位可有他見?”
許攸率先開口:“主母所慮乃明面之正理。然公子之內助,當為進取之階,非守成之器。少夫人經此一事,膽魄已喪,才智平庸,留於正位,不過虛設。”
司馬懿低咳接道:“懿以為,公子當思‘新婦’。內助之選,須有分量——或才智能襄助,或家世可倚仗。”
曹丕眸底微瀾。
腦海中,郭照那清冷倔強的容顏與那雙澄澈堅定的眼眸倏然閃過。
此女才慧心志皆屬上乘,若能得之,不僅得一賢內助,更可折兄長曹昂一臂,實為他心中屬意。
然其家道中落,政治背景幾近於無,於他爭奪儲副之位的外援助力,實在有限。
陳群神色端肅:“子桓,禮不可廢。甄氏既為髮妻,無大過而休棄,必惹清議。接回安置,乃守禮全名之舉。然儲副之爭,非獨鄴城一隅,乃觀天下之勢。子桓之內助,確需再思。”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郭照其人,才學或有,然家世寒薄,於大業,實無裨益。當此非常之時,姻親乃強援,豈可輕忽?”
侍立一側的曹休,忍不住道:“郭姑娘才貌心志,確屬難得。若能收服,必為良佐。家世……或可徐徐圖之,加以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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