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座稍熱鬧的小鎮,曹昂下令休整半日。
他陪甄宓在親衛隨行下,往市集走去散心。
攤販熙攘,甄宓在一處首飾攤前駐足,拈起一支玉簪,在鬢邊輕輕一比,側首問:“夫君看,可襯我麼?”
曹昂端詳片刻,溫言道:“玉質尚可,只是雕工略繁。你若喜歡,到了徐州,我用那塊和田玉為你特製幾支,更襯你的氣質。”
甄宓默然,又行至賣香囊的攤前,拿起一對繡著並蒂蓮的香囊,低聲念出其上小字:“‘情思作長縷,百結不可解’……” 目光盈盈,望向他。
曹昂近前看了看繡樣,頷首:“並蒂蓮寓意甚好,這詩句也貼切。喜歡便買下。”
說著利落付錢,將兩隻香囊都遞給她,“你留一個,另一個帶給靚兒,她素愛這些。”
甄宓握著那對本寓意纏綿的香囊,聽他從容分與兩人,一時無言。
這“情思”,怕是都結在她自己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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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明風清,驛館庭院內暑氣漸散,偶有涼風拂過竹梢,簌簌作響。
甄宓命侍女在院中石桌上布了幾樣清淡小菜,並一壺用井水鎮過的梅子酒。
月色如練,灑在青石板上,映得她一身素衣愈發清冷。
曹昂佈防歸來,見她有此雅興,眉眼舒展:“月下小酌,最是風雅,也能消解這殘暑。只是這酒性雖淡,你淺嘗輒止便好。”
二人對坐,月華如水,樹影婆娑,暗香浮動。
甄宓執壺,為曹昂斟滿一杯,雙手捧上,眼波在月色下流轉,比平日更添幾分朦朧柔媚:“夫君連日辛勞,妾身敬你一杯。”
曹昂含笑接過,一飲而盡。
甄宓自己也輕輕抿了一口,冰涼的酒液滑入喉間,帶來片刻清爽。
她借酒壯膽,聲音愈發軟糯:“這梅子酒,初入口時清甜沁人,後勁卻有些纏人呢……”
她說著,纖指輕撫額角,眼睫低垂,作態微醺,“妾身量淺,才飲少許,便覺著有些暈暈然了。”
她心下期盼,他能順勢接一句“既如此,我扶你回房歇息”。
曹昂聞言,立即放下酒杯,神色關切:“果然還是太涼了,你身子弱,受不住寒。快別喝了。”
他起身走近,溫熱掌心覆上她額間,又探手試了試那白玉酒壺,觸手冰沁,不由蹙眉:“井水鎮得太過,易傷脾胃。”
言罷,不等甄宓回應,已轉身吩咐下去:“速煮一碗醒酒暖胃的羹湯來。”
“不、不必麻煩……”甄宓忙欲阻攔。
“要的。”曹昂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不多時,一碗熱氣氤氳的羹湯端上。
曹昂親自試了溫度,方推至甄宓面前,“趁熱服下,發散發散便好了。日後這等寒涼之物,你需遠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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