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意輕飄,“廢物利用,聊勝於無。”
曹操指著他大笑:“好個郭奉孝!‘廢物利用’?當心暖了床幃,問了舊事,自己反倒陷進去!罷,罷,不誤正事便由你。只那劉氏非尋常婦人,玩火者,當心自焚。”
郭嘉這才抬眼,眸中掠過一絲狐狸般的黠光:“主公寬心,嘉惜命。這棋——”
他指尖白子“嗒”然落定,清脆一響,隨即袖手悠然道,“已塵埃落定了。”
曹操忙低頭細看棋枰,果見一條大龍陷入絕境,無處求生,頓時撫額笑罵:“好你個郭奉孝!說著劉夫人,竟暗度陳倉,又分散老夫心神!”
滿室燈火,映著二人心領神會的朗笑,與棋枰上那局已定勝負的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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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都,皇城深宮。
一聲玉碎,刺破宮闕寂靜。
劉協跌坐在御座上,面色慘白如紙,指尖深深掐入紫檀扶手,胸中驚濤翻湧。
他死死盯著階下抖若秋葉的宦官,聲音嘶啞如裂帛:“你…方才說什麼?給朕再說一次!”
“陛、陛下息怒!”宦官以額觸地,涕淚橫流。
“奴才奉命往溫泉宮進獻時鮮,欲向皇后娘娘問安…可守宮侍女百般阻撓,言詞閃爍。奴才心生疑竇,使銀錢買通灑掃舊人,方知娘娘鳳駕似已不在宮中!如今宮內那位,恐是李代桃僵啊!”
“轟——”
劉協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
伏壽竟在他眼皮底下不翼而飛?
在那重重禁衛的離宮之中,被人偷天換日?
是誰?!
曹孟德?是他終於撕下偽裝,要斬斷朕最後一絲倚仗嗎?!
極致的恐懼與屈辱如火燎原,他猛然踹翻御案,狀若瘋魔:“查!給朕徹查!宣曹操!立刻宣曹操入宮!朕要親口問他,將朕的皇后劫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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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府東院,曹丕書房,寂靜無聲。
曹丕優雅地輕撫著案几上的一份密報,嘴角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子遠先生此計,著實精妙。借陛下之手去探兄長虛實,無論結果如何,這把火,都燒不到我們身上。”
陰影中,許攸陰惻惻的聲音傳來,“二公子明鑑。大公子近來動作頻頻,勢力膨脹過速。若此事確係他所為…嘿嘿,私藏國母,形同謀逆,便是司空也護他不得。屆時,二公子只需靜觀其變,自可坐收漁利。”
曹丕眼底寒光流轉,“是啊,且看我們那位父親…此番要如何處置我這個屢立奇功的‘好兄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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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確鑿?”曹操聲音低沉,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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