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已隨秋風散盡,只剩幾枚焦黃梧桐葉孤零零懸在枝頭,涼風掠過,便打著旋兒悄無聲息落在青石板上。
他推開虛掩的木門,院落雖整潔,卻透著一股無人問津的清寂。
憶起最後一次來時,糜貞尚在樹下煎茶,衣袖沾香,如今想來,恍如隔世。
曹昂放輕腳步向內室走去。
簾幔低垂,光線昏暗,角落一盞豆油燈,勉強勾勒出窗邊纖薄的背影。
糜貞身著素裙,墨髮鬆鬆綰起,正對著一局殘棋出神。
棋盤上落子稀疏,黑白交錯,恰如她此刻進退維谷的心境。
熟悉的腳步聲傳來,她執棋的手猛地一頓,白玉棋子險些滑落。
她迅速斂神,未回頭,肩頭卻已微微繃緊。
心底一絲雀躍悄然泛起,又被強行按捺,只化作唇角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來了。”片刻,她方才轉身,聲音輕緩得似怕驚擾了什麼,眼底清澈,連月來的愁思被驟然點亮,微光一閃而逝。
她飛快打量他一眼,見他風塵僕僕卻目光湛然,隨即垂眸。
曹昂在她對面落座,目光掠過棋盤,終是落在她清麗的容顏上。
“院子太冷清了。許都的秋,終究不及徐州爽朗,委屈你了。”
糜貞低聲應道:“習慣了。這裡清靜。”
頓了頓,她終是抬眼,眸中藏著小心翼翼的探詢,語氣卻故作平淡:“兄長……他在徐州還好嗎?”
她其實更想問“你還好嗎”,話到唇邊,終究嚥了回去。
“他很好。”曹昂拈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輕轉,並未落子,目光仍停在她更為清減的臉上。
“子仲先生已正式出任徐州別駕,總領錢穀商貿。有他坐鎮,徐州商事漸有起色,他亦頗為盡心。”
糜貞定定望著曹昂,似要從他沉靜的面容下,讀出更深的意味。
兄長歸附,她原有預料,可親耳聽聞,心中仍是百感交集。
那個曾寄望於劉皇叔“仁德”的家族之主,終究在世事洪流中,選了另一條路。
她垂眸凝視著糾纏的棋子,聲音更輕:“他終究還是選了……也好。”
頓了頓,彷彿鼓足了勇氣,她輕聲問:“你今日前來,是隻為告知,還是……”
“我為履約而來。”曹昂目光灼灼,接過她的話頭,“兩日後,我啟程返徐。糜貞,我專程接你回家。”
糜貞抬眸望他——他竟真的記得,記得要帶她回家。
“回徐州。”曹昂一字一頓,字字敲在她心坎上,“不以藏匿之身,亦非政治附庸,而是以糜貞、糜子仲之妹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去。”
他稍作停頓,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至於將來……我曾說過,由你自決。今日此話依舊作數。回了徐州,天高海闊,你想另覓良人,或安穩做回糜家大小姐,皆隨你心意。”
?決自由?去回地大正明
。夢的碎即一似竟,諾承般這,尊為子男道世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