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父也嘆道:“貞兒性子執拗,往日……唉,不提也罷。如今得你照拂,我們也就寬心了。子修年少有為,沉穩體貼,實是……”
糜貞見父母話越說越明,臉頰緋紅,急急岔開話頭:“爹,娘!菜快涼了,先用膳吧。”
糜母卻似未聞,繼續對曹昂道:“貞兒這孩子,就是臉皮薄。子修啊,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們老人家也不多問。只是這終身大事……”
“娘!”糜貞低嗔道。
糜母這才訕訕住口。
曹昂渾然不覺,笑容溫煦,“伯母放心,小侄心中有數。斷不會委屈了貞兒。”
二老相視而笑,連連點頭,笑意更深。
糜貞在一旁聽得耳根燙紅,卻又無從辯駁,只得埋頭吃菜。
曹昂舉杯向糜父敬酒,“伯父,貞兒...”
糜貞忍無可忍,在桌下朝著身旁之人,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
曹昂小腿吃痛,動作微微一滯。
他面不改色,從容將酒飲盡,眼底笑意未減。
待糜母再提“早日定下來”,他便從善如流應道:“伯母教誨的是,小侄謹記。”
糜貞氣結,暗咬銀牙,卻礙於父母在場,無法發作,只得將滿腹羞惱化作對盤中珍饈的征伐。
曹昂見她這般情狀,心下莞爾,與二老言笑晏晏,席間和樂融融。
宴罷,月已中天。
曹昂起身,拱手告辭:“伯父伯母,今日多有叨擾,天色已晚,小侄也該告辭了,回府衙歇息。”
糜父連忙挽留:“哎,子修何必如此見外!府衙那邊冷冷清清,哪裡比得上家裡舒坦?客房早已備下,被褥都是新曬的,你一路勞頓,就在家裡住下!”
糜母也連聲附和:“是啊是啊!貴客臨門,豈有外宿之理?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我們待客不周?就住下,就住下!”
曹昂目光掠過糜貞,面露難色:“這恐擾二老清靜……府衙去此甚遠,然路徑通達...”
“什麼清靜不清靜!”糜父佯裝不悅,“你再推辭,就是看不起我們了!”
“伯父言重了,小侄絕無此意!”曹昂連忙道。
“那就這麼定了!”糜母一錘定音,笑著對侍女吩咐,“快,帶曹公子去東廂客房安頓,熱水巾帕皆要周全。”
“是,夫人。”
曹昂見狀,只好“勉為其難”地應下,躬身道:“既如此,恭敬不如從命,謝二老盛情。”
靜坐一旁的糜貞,看得目瞪口呆。
這個平常甚是穩重的曹子修,竟也有這般無賴的時候?!
她驀然起身,語氣疏淡:“爹,娘,曹公子公務繁忙,府衙自有規制,還是莫要強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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