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緊握著鄒緣冰涼的手,感覺到她仍在微微顫抖。
“緣緣,別怕,沒事了……”他低聲安慰。
鄒緣卻猛地抽回手,淚水洶湧而出:“子修,我真的是禍水!主母說得對!是因為我害死了典將軍!害死了曹安民將軍!害得你重傷!現在又害得主母被……被……”
她說不下去了,巨大的負罪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卞夫人見狀,眼中亮芒閃過,上前一步,嘆息道:
“唉,……緣緣,快別這麼說。這都是命啊。姐姐性子剛烈,一時想不開罷了。日後在府裡,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我。”
她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甘夫人緩步上前,向卞夫人點頭致意,卻沒有看曹昂,只是走到鄒緣面前,聲音輕柔似水,卻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福禍相依,非一人可定。妹妹既已證清白,便不該自縛於過往陰霾。若始終懷著負罪之心,又如何能坦然面對今後的日子?豈不辜負了曹將軍對您的一片真心?”
鄒緣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女子。
卞夫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飾過去,笑道:
“甘夫人說得是!緣緣,快別哭了,傷了身子可不好。來人,送少夫人回房休息!”她立刻行使起代掌的權力。
侍女上前攙扶鄒緣。
她又擔憂地看了曹昂一眼,曹昂笑著點頭,示意她先過去。
這才在侍女的攙扶下,如同驚弓之鳥般離開。
卞夫人拉著曹丕,走到曹昂面前,臉上堆滿關切:“昂兒,你也受驚了,快回去歇著吧。府裡有姨娘在,你放心。”
曹昂心中警惕更甚,勉強笑道:“有勞姨娘費心。”
卞夫人又轉向甘夫人,笑容滿面:“甘夫人客居在此,受此驚嚇,真是過意不去。請先回府歇息。”
甘夫人微微屈膝,“謝夫人安排。”
她對著曹昂微微頷首,便跟隨侍女翩然離去。
只剩下曹昂和卞夫人母子時,卞夫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撫摸著曹丕的頭,意有所指:
“昂兒啊,你看今日這事鬧的……你母親她……唉,也是太在意你了。不過你現在好了,有緣緣相伴,姨娘也替你高興。只是這府裡府外,盯著你的人可不少。以後行事,更要謹言慎行,別再讓你父親生氣才好。”
“多謝姨娘提點,昂兒記下了。”
卞夫人點點頭,又拍了拍曹丕:“丕兒,今日也嚇壞了吧?走,跟娘回去。”
她牽著曹丕的手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一直沉默的曹丕,卻突然回頭,看了曹昂一眼,意味深長。
曹昂獨自站在空曠的大廳裡,深深嘆了口氣。
這許都,已經成了一灘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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