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卻彷彿渾然不覺,手臂攬了攬身前的糜貞,“父親,您怎麼來了?.兒臣一時忘情,未能遠迎,還請父親恕罪。”
“好!好你個曹子修!”曹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猛地一甩袖,“全部都滾出去!”
腳步聲遠去,曹昂後背冷汗涔涔。
他連忙鬆開糜貞,低聲道:“唐突夫人,是昂之過!”
糜貞癱軟在浴桶中,看著他,驚魂未定。
曹昂顧不得渾身溼透,疾步而出,見到父親竟在院中,心中一凜,立刻上前跪倒:“父親!”
“哼!”曹操冷哼一聲,看也不看他,轉身便走,“滾到書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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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將軍府,書房。
“逆子!”曹操猛地轉身,抓起案几上的硯臺就砸了過來!
曹昂不閃不避,硯臺擦著他的額角飛過,砸在門框上,墨汁濺了他一身。
“你好大的膽子!!”曹操鬚髮皆張,目眥欲裂,“先是一個甘氏,如今又是糜氏!那劉備的妻妾,就這般合你胃口?!”
“你眼裡還有沒有君臣綱常,有沒有我這個父親?!你如此行事,與禽獸何異?!”
曹昂重重叩首,“父親息怒!兒臣此舉,實有不得已的苦衷,更是為了父親的大業!”
“苦衷?為了大業?”曹操氣極反笑,“好啊!你倒是說說,你是如何為了為父的大業,去強佔人妻的?!”
曹昂抬頭直視曹操,語速飛快:“父親明鑑!糜夫人與甘梅不同!甘梅是劉備兵敗棄之,兒臣救之於危難,兩情相悅,雖有瑕疵,尚可轉圜。”
“但糜夫人是劉備明媒正娶的正室,糜家更是傾盡家財助他,情深義重!若按父親原先之意,強行納之,此事傳揚出去,父親與劉備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他頓了頓,繼續道:“劉備雖如今勢微,然其人心志堅韌,尤擅籠絡人心,若背上‘奪人正妻’之惡名,天下心懷漢室或與劉備交好者,必以此為由,同仇敵愾,於父親平定北方、進而圖謀天下之大業,有百害而無一利!”
曹操眼神微動,怒氣稍斂,“即便如此,你便可先行玷汙?這與你口中之惡名,有何區別?!”
“有區別!”曹昂斬釘截鐵道,“若是父親之命,此乃曹氏之過,是國仇!但若是兒臣私下用強,行為不端,那便只是兒臣一人之失德,是家醜!家醜雖亦可笑,但總比國仇易於化解!”
“天下人只會罵我曹昂好色無狀,罵劉備連妻室都護不住,卻難以此事直接攻擊父親之政略!父親屆時只需重重責罰兒臣,甚至將兒臣逐出家門以謝天下,便可輕易將此禍水引至兒臣一人身上,無損父親清名與大局!”
這番話大膽至極。
曹操死死盯著曹昂,彷彿要將他看穿。
書房內陷入死寂。
良久,曹操忽然發出一聲冷笑:“呵……好一個‘棄車保帥’!曹子修,你為了這個女人,連自己的名聲和前程都不要了?”
曹昂再次叩首,“兒臣的一切皆是父親所賜,為父親大業,兒臣何惜此身?況且兒臣對糜夫人,確有一見傾心之念。”
“她外柔內剛,忠貞不渝,此等女子,兒臣不忍見她淪為政治犧牲品,更不願父親因她而揹負汙名。若能保全她,又全了父親名聲,兒臣願擔此罵名!”
曹操踱步到曹昂面前,俯視著他,目光銳利:“即便依你之言,為父也要重重罰你,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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