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晨光熹微,大軍拔營在即。
帳內藥香未散,呂玲綺正低頭,自己費力地繫著臂甲的皮扣。
因傷口牽拉,指尖略顯笨拙,一個簡單的結反覆幾次都未系妥。
簾影晃動,見曹昂進來,她眼眸倏地亮了一下,唇角微微揚起,“你來了?這個釦子總系不好……”她說著還將手臂往他的方向遞了遞。
恰在此時,小喬從曹昂身後探出腦袋,聲音清脆:“呂姐姐!”
呂玲綺的笑容瞬間凝在臉上,她垂下眼簾,避開曹昂伸過來想幫忙的手,“不必了。些許小事,我自己可以。”
她指尖收緊,聲音低了幾分,“大軍開拔在即,曹州牧事務繁雜,何必特意過來這一趟。”
曹昂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滯,語氣放緩:“來看看你。我們即刻便要啟程回許都了。你安心在此養傷,我已囑咐文遠和醫官,定會好生照料你和幷州傷兵。”
呂玲綺沉默片刻,抬起頭,目光快速掃過小喬,然後落在曹昂臉上,小心翼翼地問:“我的傷,其實不妨事。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回去?”
曹昂迎上她的目光,心口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
他偏開視線,語氣溫和,“路途顛簸,你傷勢未愈,經不起勞頓。待你大好,我一定派人來接你。可好?”
呂玲綺眸光倏然黯下,她迅速低頭,輕輕“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曹昂深深看她一眼,轉身欲走。
忽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布小包,回身輕置榻邊。
新到的蜜餞,他聲線溫沉,杏脯與梅子兩種,都漬得軟爛。喝完藥含一顆,去去苦味。
說罷,不再停留,猛地掀簾而出:“走了!”
小喬乖巧地朝呂玲綺揮揮手:“呂姐姐,你好好養傷呀,早點好起來!”
帳簾落下,隔絕了內外光影。
呂玲綺怔怔地望著榻邊那包鼓囊囊的蜜餞,聽著帳外聲音漸遠。
她低頭捏起一顆放入口中,甜意化開,終是沒忍住,輕輕跺了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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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曹昂步履沉緩。
小喬跟在他身側,忽然輕聲問道:“姐夫,你方才一步三回頭,是不是捨不得呂姐姐?”
曹昂心頭一跳,淡淡道:“莫要胡說。她重傷未愈,我身為主將,自當關切。”
小喬眨了眨眼,不再追問,轉而嫣然一笑,聲音清脆地岔開話題,“知道啦知道啦~那我們這次回許都,我是不是就能見到母親了?”
曹昂正心緒紛雜,聞言微微一怔,眼底隨即浮起笑意,低頭看她:“母親?你改口改得倒是挺快嘛。”
小喬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他在打趣她那“未婚妻”的名分,臉頰頓時飛起紅霞,羞惱地跺腳。
“不是啦!我是說…我是說我的義母!你的母親丁夫人!上次她認我做義女了的,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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