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先前並肩切磋的那點微妙情愫,不覺間淡去,化作了弟弟對姐姐稟述功課的恭謹氛圍。
次日,曹昂陪鄒緣、阿桐用過早膳,行過迴廊,迎面撞見一人。
素衣簡釵,懷捧兩卷文書,低眉斂目,步履匆匆,正是郭照。
郭照未料在此偶遇曹昂,腳步微頓,隨即退至道旁,躬身行禮:“民女郭照,見過丁……大公子。”
她已知曉,那“丁修”便是眼前之人,曹昂。
曹昂駐足,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
較之榆林巷一別,她清減些許,那沉靜書卷之氣,卻愈發入骨。
“郭姑娘,令堂身子可好些了?”曹昂微微頷首。
郭照垂眸:“謝大公子垂詢。府中諸事安穩,蒙季珪先生與郭祭酒照拂,家母近日已能緩步行走。”
“甚好。”曹昂語氣溫和,“奉孝先生學識淵博,能在其麾下任職,乃是機緣。用心做事,莫負此番際遇。”
“妾謹記在心。”
曹昂望著她低垂睫羽,忽道:“聽聞你參與編纂《冀州風土誌》?”
郭照心頭微凜,聲色不動:“是。蒙祭酒抬愛,命妾整理鄴城魏郡文獻,做些校對瑣事。”
“修志撰書,乃千秋之事。”曹昂頷首,“能參與其中,便是造化。前程如何,皆在自身功夫。”
言罷不再多語,舉步離去。
郭照待那挺拔身影消失於廊角,方才緩緩直身,眸光微動。
這位大公子的問候,竟真的只是尋常客套?
與近日頻頻以“討教詩文”為由前來探訪的二公子,判若兩人。
她輕抿唇瓣,抱緊懷中微涼竹簡,轉身往記室而去。
心底那團迷霧,似又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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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後初晴,陽光灑落在庭院積雪之上,亮得晃眼。
曹彰一大清早,便被孫尚香隔著房門喚了起來。
“曹彰弟弟!日頭曬屁股了!說好帶我去看鄴城大營、到校場比試的,莫非是怕了?”
孫尚香清脆嗓音自門外傳來,活力四溢。
曹彰睡眼惺忪地開門,只見孫尚香一身利落騎裝,馬尾高束,背上懸著她那柄耀眼奪目的“驚鴻”弓,正叉腰立在院中,滿臉期待。
“……姐姐。”曹彰揉了揉眼,仍有些不習慣這稱呼,“此刻未免太早了些……”
“早什麼早!習武之人,本當聞雞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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