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袖中手指微微收攏,面上卻愈發溫雅:“大兄願同往指點,求之不得,怎會介意?只是怕耽誤兄長正事。”
“無妨。”曹昂翻身上馬,動作流暢瀟灑,轉頭看向孫尚香,“還不上馬?”
“哦!來了!”孫尚香利落躍上馬背。
曹丕壓下心底的波瀾,從容上馬。
三人並轡出城,往獵場而去。
孫尚香左顧右盼,只覺師父神色平淡,子桓哥哥笑容溫和,可兩人之間的空氣,卻莫名透著幾分涼颼颼,怪哉。
到了獵場,曹昂果然盡職盡責,當即著手校驗孫尚香的騎射。
從控馬姿勢到開弓力度,從瞄準技巧到獵物追蹤,要求嚴苛,點評犀利,半點不含糊。
孫尚香全神貫注應對,倒也頗有收穫,那張柘木弓在曹昂的點撥下,用得愈發順手。
曹丕幾次想插話,或是展露自己的學識,都被曹昂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拉回騎射指導,或是用更簡潔精準的見解蓋過,穩穩佔據了“教導者”的位置。
曹丕預想中的二人馳騁、談笑風生,終究成了泡影——
全程不過是曹昂主教、孫尚香主學,而他,不過是個多餘的陪同者。
回程時,孫尚香小臉通紅,雖被師父訓了好幾回,卻射中了一隻肥兔與一隻雉雞,成就感滿滿。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心得,曹昂偶爾應一聲,目光淡淡掃過身旁的曹丕。
申時末,三人準時回到府前。
曹昂對孫尚香道:“半個時辰後,書房考校《九變篇》。”
“啊?是!”孫尚香吐了吐舌頭,趕緊溜回房準備去了。
府門前只剩兄弟二人。
曹丕臉上的慣常笑意淡了幾分:“兄長今日,倒真是好興致。”
曹昂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語氣平靜:“教導弟子,分內之事。倒是子桓,近來對尚香的課業頗為關照,費心了。”
兩人目光在空中輕輕一碰,轉瞬便各自移開。
“左右無事,應當的。”曹丕重新扯出笑容。
“嗯。”曹昂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入府。
曹丕立在原地,望著兄長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內,臉上的笑容徹底褪去。
第一次“創造獨處”,慘敗。
更糟的是,這一鬧,反倒讓兄長愈發警覺了。
他微微眯起眼,眼底閃過一絲思索——看來,得換個策略了。
不過經此一日,他越發確定,兄長對孫尚香,絕非單純的師徒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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