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
用完了,便隨手丟棄,生怕沾上麻煩。
劇烈的咳嗽猛然襲來,她伏在案上,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侍女嚇得慌忙上前為她撫背。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奴婢去請大夫!”
“不……不用……”甄脫喘息著,抬起淚眼模糊的臉,望著鏡中形銷骨立的自己,眼中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了。
她推開侍女,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妝臺前,拿起那支曹丕當年所贈的、她一直珍藏的玉簪。
玉質溫潤,此刻觸手卻一片冰涼。
“出去。”
“夫人……”
“我讓你出去!”她陡然拔高聲音。
侍女不敢違逆,擔憂地退了出去,掩上門。
甄脫對著鏡子,慢慢梳理凌亂的頭髮,然後將那支玉簪,緩緩地、端正地插入髮髻。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然後,轉身從衣櫃深處,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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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都,夜,暑氣凝滯在街巷間,蟬鳴聲嘶力竭。
紅袖軒深處,密室。
一盞孤燈,豆大的光暈堪堪映亮貂蟬清絕的側影。
玄衣無紋,長髮僅以烏木簪鬆鬆綰就,褪盡鉛華。
案前密報疊陳,墨字在昏黃裡微微顫動。
史阿。
這名字如冰錐,懸在心頭數日。
他那日的目光,不只是找到了“聽風衛紅夫人”,更像穿透了時光與偽裝,觸到了更深的秘密。
若史阿將“紅夫人”,甚至將那個本應“香消玉殞”的名字——貂蟬,與子修串聯,遞到曹丕,乃至曹操案前……
烽火將自許都而起,一路北燎,直抵鄴城。
這烈焰非但會焚燬她多年籌謀的隱局與根基,更將吞噬子修眼下如日中天的權勢。
昔日曹操遣曹昂去徐州,明為奉旨巡邊,暗裡卻囑其尋訪“貂蟬”,意欲納入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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