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詭道也。”孫權抬手止住:趙子龍截江在前,徐婉被奪歸在後。
縱使外界物議洶洶,率先啟釁的,也不是我江東。”
他轉頭凝視呂蒙,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激賞,有感慨,更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子明。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喟嘆,
昔日你初從軍時,吳下舊族皆笑你只知衝鋒陷陣,不識一字。
吾昔曾勸你多讀書,你答軍務倥傯,無暇也。如今……
他走近呂蒙,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甲:
卿今者才略,非復吳下阿蒙!
呂蒙渾身一震,眼眶倏地紅了。
他咬了咬牙,抱拳沉聲道:主公謬讚。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末將……不過是不想再當那個被人瞧不起的粗人罷了。
妙哉。孫權輕讚一聲,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周瑜,公瑾,你如何看?
周瑜沉吟片刻,終於開口:白衣渡江……確是好計。但還不夠。
孫權挑眉。
周瑜抬起眼,目光穿過燭火,像要穿透千里之外,看到那個人。
曹子修此人……他緩緩道,我與他交手數次,從無一次佔到便宜。
他驀然憶起二人昔年初遇:
彼時他追隨孫伯符,伯符為趙子龍所挫,曹子修一曲既罷,勝負已分。
復念吳郡兩度宴集,曹子修揮毫落墨,賦男兒何不帶吳鉤,
又歌《吳趨行》,盡述吳地風物人傑,舉座駭然。
其後其借吳郡刺殺案,步步相迫,橫索四事,江東諸多利權,盡數為其攫取。
然最痛心疾首者,莫過於橫刀奪愛,藉機強納小喬一事……
曹子修此人,天縱奇才。周瑜的聲音沉了下去,
向來用兵如神,算無遺策,我江東動向,恐都在他預料之中。
他猛地攥緊拳頭:可這一次……不一樣。
有何不同?陸遜輕聲問。
他不在。周瑜抬眼,眸中燃起一簇火,他親赴幷州,遠離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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