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放下了筷子。
餐廳裡燈光溫黃,暖意融融,卻照不進兩個男人之間那片無形的、正在迅速冷卻的區域。
“書記請講。”
李達康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看著孫連城,那眼神變了,不再是審視,而像是在評估一柄即將交付於手的絕世兵刃。
評估它是否足夠鋒利。
評估它,是否會反噬其主。
良久,他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
“幫我,完成我在呂州,沒有完成的夢。”
孫連城端著酒杯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懂了。
前面所有的鋪墊,前面所有的欣賞,前面所有的推心置腹,都是為了這句話。
這才是李達康今晚倒掉三杯酒,真正想說的話。
李達康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凝重,彷彿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歲月的不甘。
“呂州,那也是我戰鬥過的地方。”
“我李達康這輩子,沒打過幾次敗仗。”
他的尾音帶著一絲顫抖。
“呂州,算一次。”
李達康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那裡面有不甘,有遺憾,甚至還有一絲被死死壓抑在眼底深處的屈辱。
“你應該聽說過。”李達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又點上一根菸。
煙霧升騰,將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繚繞得有些模糊。
“當年,我和高育良,在呂州搭班子。”
“我當市長,他當書記。”
孫連城依舊靜靜地聽著,像一塊沉默的礁石。
他知道,這頓飯,現在才真正開始。
李達康,要向他交底了。
“那個時候,我們兩個,都想著幹一番大事業。”李達康的語速慢了下來,像是在解剖一道早已癒合、卻仍在隱隱作痛的舊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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