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小的舉動,讓跟在後面的吳亮和龐國安的秘書,都心頭一跳。
按照慣例,兩位領導一同外出,理應各坐各車。
龐國安此舉,意味深長。
是監督?
是試探?
還是想近距離看看,他孫連城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車子平穩啟動,匯入車流。
司機楊建國目不斜視,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如磐石,車內那兩個足以攪動呂州風雲的男人,於他而言,彷彿只是兩團空氣。
車廂內的氣氛,陡然壓抑下來。
孫連城和龐國安都沒有說話。
車子駛出繁華的市中心,窗外的景象迅速變化。
高樓大廈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帶著濃重工業時代印記的紅磚建築,和一排排低矮破敗的工人宿舍。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煤灰與硫磺混合的味道。
這是獨屬於呂州老工業區的味道。
龐國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那張刻板的臉上,神情第一次有了鬆動。
“我就是從這片家屬區裡走出去的。”
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父親,是呂煤建礦第一批工人。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接他的班,當個光榮的煤礦工人。”
孫連城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那時候,呂煤就是我們呂州的天。”龐國安的眼神里,染上了追憶的色彩。“誰家要是有個在礦上上班的,說出去,腰桿都比別人硬三分。”
“可現在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聲裡滿是苦澀。
“成了全市最大的包袱,成了人見人嫌的累贅。”
“龐市長,”孫連城終於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時代變了,但呂煤工人的貢獻,不會被忘記。”
“貢獻?”
龐國安搖了搖頭,那點追憶瞬間消失無蹤。
“貢獻能當飯吃嗎?”
他的目光陡然轉向孫連城,重新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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