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很安靜,暖氣燒得很足。李達康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
手裡端著茶杯。
水汽氤氳。
他沒有喝,只是盯著杯子裡舒展的茶葉。
市委副秘書長劉韜站在距離辦公桌一米五的位置,
剛剛把市裡流傳的各種版本,一字不差地彙報完畢。
劉韜很懂規矩,彙報的時候不夾帶任何私人情緒,就是純粹的客觀陳述。
彙報完畢後,劉韜停下,雙手自然下垂,等待著李達康的反應。
李達康拿起杯蓋,輕輕颳了刮茶沫,低頭喝了一口。
“光明區現在什麼情況?”李達康嚥下茶水,聽不出喜怒。
“錢正明同志反應很大。”
劉韜回答,“區委辦立刻發了緊急內部通知,要求全區上下深刻反思、立行立改。
王建民等幾位副區長連午飯都沒顧上吃,帶隊直奔‘光明之心’工地和二道溝現場了。至於行政服務中心,聽說下午所有視窗全部滿崗,連個請假的都不敢批。”
李達康冷笑了一聲。
“不見棺材不掉淚。非得讓人拿著鞭子抽,才知道往前走。”
他將茶杯放在桌上,“嗒”的一聲輕響。
“連城同志這次搞出的動靜不小啊。”
李達康抬起頭,目光銳利,看向劉韜。
“劉韜,你在市委辦也待的時間不短了。關於這件事,你怎麼看?”
劉韜身體微微前傾。
被市委書記直接點名詢問看法,這是考驗,也是機會。
“達康書記,要我說,連城市長這一手,是一場極其高明的作秀。”
“作秀?”李達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用這麼激烈的手段作秀?”
“對,就是作秀。聲勢浩大,但在實際操作層面上,根本不具備落地的可能。”
劉韜條理清晰地丟擲自己的觀點,
“連城市長當眾宣佈要讓光明區全體常委去參加學習班。這基本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