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握著話筒,坐直了些。
兩個百分點放到大型生產線上,就是成品率、返工率和海量成本之間的鴻溝,更何況這是壟斷價的三分之一。
這不只是一門生意,而是京州能不能在工業智慧化領域掌握絕對主動權的問題。
“我們評估過收購或者戰略入股,”蔣虹繼續說道,“原本打算下個月初正式跟他們的創始人接觸,談底層的技術採購。但後來睿視不願意失去控制權,合作才沒繼續往下推。”
孫連城沒有細講司法保全的黑幕,只簡單點出要害:“他們現在遭遇內部訴訟,核心賬戶全被凍結。”
蔣虹敏銳地捕捉到了核心:“凍結了幾個?”
“四個。”
“那不是保全,那是掐脖子!”
蔣虹判斷得極快,聲音沉了下來,“睿視的現金流本來就緊,前期研發燒錢,回款週期又長。聽說,他們的資金鍊斷了,賬上連下個月的伺服器託管費都交不起。幾家沿海的獵頭公司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已經在瘋狂挖他們的核心工程師。四個核心賬戶一起凍,他們絕對撐不過一個月。”
“如果他們現在願意讓出部分股權呢?”
孫連城丟擲底牌。
“智慧盒子可以注資。”
沒有任何討論與猶豫,蔣虹乾脆利落地甩出八個字。
孫連城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市政廣場的燈次第亮起:“數額呢?”
“先保經營,再談估值。只要技術和核心團隊沒問題,錢不是最大的障礙。”
蔣虹做事向來只看重結果,她加重了語氣,補充道:“如果這家公司被外地資本趁火打劫拆分買走,或者被整垮散夥,那是京州數字基建推進的一次不可估量的重大挫折。我不是替周明遠說話,我是替京州的產業鏈說話。”
孫連城握著聽筒,久久沒有立即回應。
一個連智慧盒子都曾經極度渴望投資、手握跨時代技術的團隊,竟然在他的地盤上,被幾個內部人用一張三十一個小時火速走完流程的裁定書,精準按死了命門。
孫連城眼底浮現出一抹冷冽的寒意。
有人根本不是在解決糾紛。
是在等屍體變涼,好分肉。
“如果你這邊行政程式走起來太慢,智慧盒子準備下週一直接派法務團隊去接觸周明遠。”
聽筒裡,蔣虹沒給任何緩衝,丟擲了一個殺伐果決的建議:“我們公司出全資併購,帶過橋資金去給他們解套,直接兜底所有的負債,把這套技術人才全部裝進光明通的底層架構裡。”
她算了一筆極其精明的賬:“這比我們重頭組建團隊去搞研發,至少省了整整三年的試錯時間。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這種敏銳的資本嗅覺和狠辣的行事作風,正是蔣虹能在網際網路商戰中殺出一條血路的原因。
孫連城的視線落在辦公桌上。
吳亮已經悄步上前,將一份用紅筆圈滿時間戳的簡報輕輕放在桌面上。
那是三十一個小時走完極限保全流程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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