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違抗,就地免職!”
最後四個字,如同四記千鈞重錘,狠狠砸在現場每一個幹部的天靈蓋上。
所有人的身體都僵住了。
就地免職。
這四個字裡蘊含的雷霆之威,他們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政治生命的瞬間終結,意味著前半生的努力化為烏有,意味著仕途的斷崖式墜落。
書記不是在威脅,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要用自己的烏紗帽,用自己的政治生命,來為這個瘋狂的命令背書。
趙立新死死咬住後槽牙,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還在猶豫的幹部們揮手低吼。
“聽書記的!執行命令!後撤!”
幹部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掙扎,最終化為服從。他們開始組織警力,半推半勸地將人群向後方驅離。家屬們哭喊著、掙扎著不肯走,最後被警察強行架著胳膊向後拖去。
楚風雲獨自站在那片被清空的地帶,看著手腕上的表。
秒針在錶盤上無聲地跳動,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擊著他緊繃的神經。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直跳,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炸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現場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琥珀,焦灼、壓抑,充滿了火藥味。
家屬們被強行攔在三百米外,哭喊聲匯成一片悲鳴的海洋,撕心裂肺。記者們高高舉著攝像機,鏡頭一動不動,等待著記錄下那個孤零零站在礦井入口前的身影,究竟會迎來審判,還是……別的什麼。
陳宇癱坐在冰冷的地上,雙手痛苦地抱著頭。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那個在常委會上說“人民的利益高於一切”的書記,那個在他心中已經近乎完美的領導,為什麼今天會變成一個冷酷到不近人情的暴君。
楚風雲的手機突兀地響起,鈴聲尖銳刺耳。
是周小川。
“書記,省廳的救援專家組已經登上直升機十分鐘後二十分鐘後到達。”
楚風雲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
“告訴他們,快。”
他結束通話電話,目光再次死死鎖住手錶。
秒針跳動的聲音彷彿在他耳邊被放大了千百倍,嗒,嗒,嗒,像一個正在倒計時的引信。
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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