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險巨大,一旦被發現,孫大海剛才設想的所有恐怖後果,都可能成為現實。
但同樣的,回報也巨大。只要能拍下他們偷排的現場影片,拿到水樣,就是一份誰也無法銷燬的鐵證!
“富貴險中求。”楚風雲的視線從地圖上移開,望向窗外的沉沉夜色,“要想一擊致命,就必須拿到任何人都無法辯駁的鐵證。”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斷。
“這個險,我必須冒。而且,我要親自去。”
孫大海還想再勸,卻被楚風雲一個手勢制止了。
“大海,你先回去休息,今晚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我自己晚上……有點私事要處理。”
這番話,等同於下了命令。
孫大海張了張嘴,最終只能將滿肚子的擔憂嚥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縣長,您千萬要小心!”
送走孫大海,楚風雲在辦公室裡靜坐了片刻,然後拿起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對面傳來一個年輕而沉穩的男聲:“您好,市委一秘辦公室。”
“小李啊,我是金水縣的楚風雲,沒打擾你工作吧?”楚風雲的腔調變得十分放鬆,像是在和朋友閒聊。
“原來是楚縣長,您太客氣了。書記剛去省裡開會,您有什麼事嗎?”
“哦,沒什麼大事,就是隨便聊聊。”楚風雲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我最近在重點關注咱們金水縣的環保問題,壓力不小啊。尤其是那個宏發化工廠,老大難了,正琢磨著該從哪下手呢。”
電話那頭的李秘書客氣地附和了幾句,說有需要市裡支援的儘管開口。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天氣和工作,楚風雲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個看似無關緊要的電話,其實是楚風雲為自己準備的後手,一道最後的保險。
萬一他今晚真的在宏發化工廠出了事,失蹤了,這個電話會讓市委書記第一時間聯想到金水縣的環保問題,聯想到宏發化工。
只要最高領導的懷疑被勾起來,那麼調查就絕對不會停止,趙宏發就算手眼通天,也捂不住蓋子。
這是一個重生者,用自己前世的經驗,為今生布下的滴水不漏的棋局。
做完這一切,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縣城。
楚風雲反鎖了辦公室的門,從一個櫃子裡翻出一個不起眼的布包。
他脫下身上筆挺的幹部夾克,換上了一套從地攤上買來的舊工裝,衣服上還帶著一股機油味。他又走到窗邊,用手指在窗臺上抹了一把灰,隨意地在臉上蹭了幾下,原本白淨斯文的面孔,瞬間多了幾分滄桑和疲憊。
最後,他把頭髮揉得亂糟糟的,對著玻璃裡模糊的影子照了照,確定再也看不出縣長的模樣。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微型高畫質攝像機,和一支鋼筆狀的錄音筆,仔細檢查了一下電量和記憶體卡,然後分別放進了上衣和褲子的內側口袋。
午夜十一點半,月黑風高。
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腳踏車,吱吱呀呀地駛出縣委大院的側門,匯入寂靜無人的街道。
楚風雲獨自一人,騎著車,辨認著方向,按照地圖的指示,向著郊外的宏發化工廠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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