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褪去青澀、眼神變得堅定而深邃的年輕人,緩緩點頭。
“書記常說,紀委是‘政治生態的護林員’。”
“護林員的職責,不只是砍掉幾棵爛了心的病樹,更重要的是要改善土壤,調節陽光和水分,讓整片森林都能健康地生長。”
鍾喻看著林峰,認真地說道:“這句話,你現在算是真正聽進心裡去了。”
林峰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次安平之行,對他而言,不亞於一場脫胎換骨的洗禮。他不再滿足於僅僅做一個執行者,他開始主動思考,如何利用紀委這個平臺,發揮更大的作用。他的職業規劃,也從模糊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幾天後,林峰將一份關於安平工作的總結報告,親自送到了楚風雲的辦公室。
這份報告,不再是流水賬式的事件羅列,而是充滿了他的思考和見解。他不僅覆盤了整個案件的得失,還就如何預防“魏正國式”的權力異化,提出了幾點頗具建設性的建議。
比如,他提出應該建立領導幹部“八小時之外”的監督預警機制,將對其家庭成員、重要社會關係的異常動態納入考察範圍。
再比如,他建議在提拔任用幹部時,增加一個“民主評議”的權重,尤其要聽取那些敢於提不同意見的“少數派”的看法。
楚風雲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卻越來越亮。
看完最後一行字,他將報告輕輕合上,沒有直接評價,反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林峰,你覺得鳥為什麼會飛?”
林峰愣了一下,沒想到書記會突然問這個。他想了想,答道:“因為它有翅膀?”
“不對。”楚風雲搖了搖頭,“很多鳥都有翅膀,但有的只能在地上撲騰,有的卻能飛越萬水千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車流。
“能飛起來的鳥,是因為它有飛翔的慾望,有掙脫大地束縛的勇氣。翅膀,只是工具。”
楚風雲轉過身,目光落在林峰身上。
“這次在安平,你的表現很出色,不辱使命。”
“你在報告裡提的幾個想法,也很好。這說明你已經學會了用‘護林員’的眼睛,去看待這片森林了。”
得到書記如此高的評價,林峰心中一熱,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挺直了腰桿。
楚風雲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當初從京城帶來的這把劍,經過安平這場烈火的淬鍊,已經不再是需要他時時提點、保護的“璞玉”。
它已經鋒芒初露,可以去更廣闊的天地,獨當一面了。
“回去準備一下,”楚風雲的語氣很平淡,“省委組織部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找你談話了。”
林峰心頭猛地一跳。他瞬間明白了這句話背後沉甸甸的分量。
新的征程,即將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