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不是郭振雄的懺悔。
他要的,是郭振雄這把刀。
“郭省長言重了。”楚風雲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帶上了一種公事公辦的嚴肅,“你剛才說得對,穩定壓倒一切。正好,關於如何維護我省穩定,促進經濟健康發展,我這裡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想聽聽省長的意見。”
郭振雄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您說,您說!我一定認真領會,堅決執行!”
“洛城事件,暴露出的不僅僅是宗族問題,更是背後官商勾結、漠視安全生產的沉痾頑疾。尤其是礦產資源領域。”楚風雲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郭振雄的心口。
“我的建議是,由省政府牽頭,立刻成立一個覆蓋全省的‘礦產資源領域專項整治工作領導小組’,對全省範圍內的礦山開採、安全生產、環保問題進行一次徹底的、無死角的清查和整頓。”
轟!
郭振雄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查全省的礦?
楚風雲這是要他親手斬斷自己的命根子!
“這……這個……動作是不是太大了點?”郭振雄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全省清查,會影響經濟資料,也會引起地方上不必要的恐慌……”
“怎麼?”楚風雲的語氣陡然轉冷,像西伯利亞的寒流,“郭省長覺得有難度?”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帶著致命的穿透力。
“還是說……郭省長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
郭振雄渾身一顫,如遭雷擊。他彷彿能看到楚風雲隔著電話,正用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自己,手裡還把玩著那張記錄了他所有罪證的黑材料。
“沒……沒有難度!”郭振雄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我完全同意楚部長的提議!這是高瞻遠矚的英明決策!我……我今天上午就召開省政府常務會議,成立專案組!我親自擔任組長,親自掛帥,一定把中原省的礦產領域,查個底朝天!”
他知道,這是楚風雲給他的“投名狀”。
他必須接,也只能接。用他自己的手,去清洗自己的地盤。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很好。”楚風雲的語氣恢復了平靜,“那我就等郭省長的好訊息了。希望省政府的效率,不要讓省委和全省人民失望。”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嘟嘟”忙音,郭振雄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癱倒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臥室的晨光照在他蠟黃的臉上,顯得無比諷刺。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呼風喚雨的中原王。
他只是一條被套上了項圈的狗。
而項圈的另一頭,握在那個年輕得可怕的組織部長手裡。
……
書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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