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為民的聲音裡,帶上了難以抑制的顫抖。
“劉明同志……可以回家了。”
這最後一句話,像一顆定心丸,也像一聲衝鋒號。
楚風雲結束通話電話,靜靜地坐在長椅上。
陽光依舊溫暖,身後的湖面上,有情侶在划著小船,嬉笑聲遠遠傳來。眼前的世界一片祥和,但在楚風雲的眼中,整個中原省的權力地圖,已經在他腦海裡重新渲染。
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閃過,一個個名字對應著一筆筆骯髒的交易。
這張網,終於被他撕開了。
李書涵沒有問,只是走到他身邊,安靜地坐下,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他的手背上。
溫潤,柔軟。
楚風雲反手握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冰冷殺意,才漸漸被這片溫暖所包裹、收斂。
“結束了?”李書涵輕聲問。
“不。”楚風雲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處鄭東市那片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眼神深邃如海。
“收網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孫為民的號碼,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的保密程式,將劉明同志從張承業身邊安全撤出。我要他毫髮無傷。”
“第二,對獲取的所有資料進行交叉驗證,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出一份‘必殺名單’和一份‘可爭取名單’。”
“是!”孫為民響亮地回答,隨後遲疑了一下,補充道,“部長,還有一件事。關於您之前重點交代的韓立……”
楚風雲眼神一凝:“說。”
“在張承業的加密的資料裡,確實出現了韓副書記的名字。但是,情況跟我們預想的不太一樣。”孫為民的聲音變得嚴肅,“資料顯示,韓立並不是光復會的成員,更不是那個神秘的‘會長’。”
楚風雲眉毛微挑:“哦?”
“在張承業的記錄裡,韓立被列為‘頂級戰略合作伙伴’。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直接的資金往來,更沒有像郭振雄那樣留下利益輸送的死證。”孫為民繼續彙報,“他們更像是一種高度默契的政治博弈與資訊交換。光復會為韓立提供清道夫式的服務,而韓立則在政策高度為他們提供遮掩。他不僅不是光復會的人,甚至……他似乎一直在防著張承業。”
楚風雲聽著,韓立這個老狐狸,比郭振雄要高明得多。他從不入局,他只是站在局外,只是利用光復會的刀,去割他政敵的肉,同時還保持著自己雙手的乾淨。
他沒有再多言,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怎麼了?韓立的問題比想象中複雜?”李書涵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微小波動。
“比想象中更‘乾淨’,也更噁心。”楚風雲站起身,重新牽起妻子的手,臉上的冷峻化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不僅想吃肉,還不想沾上一身腥。”
他回頭,看了一眼京都的方向。龍主的那堂課,再次浮現在腦海:殺人是術,誅心是法,馭人是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