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錢峰,他站在人群中,臉色緊繃得像塊石頭。皇甫松的到來,意味著他在楚風雲之間的“蜜月期”,徹底結束了。
他欣賞楚風雲,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他對楚風雲很放心,不用擔心楚風雲會背刺他。但他身上的烙印是皇甫家的,如果皇甫松和楚風雲意見相背,他該怎麼辦?
這簡直是誅心。
一架銀色的包機緩緩降落,巨大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艙門開啟,中組部的領導率先走下。緊接著,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皇甫松。
五十出頭,國字臉,眉毛濃重如墨。他下樓梯的動作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那種久居高位的壓迫感,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得到。
楚風雲迎了上去,在距離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伸出手,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歡迎皇甫書記來中原主持大局。”
皇甫松停住腳步。
他沒有立刻伸手。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眸子,在楚風雲臉上肆無忌憚地掃視了幾秒,像是在審視一件商品,又像是在打量一個獵物。
空氣凝固了三秒。
“楚風雲同志。”皇甫松終於開口,嗓音渾厚,帶著一股金屬般的質感,“我在京都就常聽人提起你。不到四十歲的副書記,手段了得,確實是……後生可畏啊。”
這話聽著像誇獎,可配上那個語氣,怎麼聽都像是在說:小子,你太狂了。
這第一句話,就帶著濃濃的火藥味。
楚風雲面色不改,神情依舊謙遜:“皇甫書記過獎了。中原省這池子水深,正等著您這條過江龍來鎮場子呢。”
皇甫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輕輕握了一下楚風雲的手,一觸即分。
然後,他直接越過楚風雲,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精準地鎖定了後方的錢峰。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冷硬線條柔和了幾分,語氣熟稔得彷彿在自家後院:
“老錢,一年多沒見,頭髮怎麼白了這麼多?”
這一聲“老錢”,直接把楚風雲晾在了一邊,也像一把刀,插進了錢峰的心裡。
錢峰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挺直脊樑,微微低頭,聲音有些發澀:“書記……歡迎來中原履新。”
皇甫松拍了拍錢峰的肩膀,力道很大:“來了就好,以後,咱們又能並肩作戰了。”
周圍的一眾常委,眼觀鼻,鼻觀心,誰都不敢出聲。傻子都看得出來,新書記這是在當眾“劃線”——錢峰是我的人,你們誰也別想動,也別想拉。
紅旗車隊啟動,呼嘯著離開機場,捲起一地煙塵。
一號車內。
方浩坐在副駕駛,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老闆,神色有些擔憂。
“書記,這皇甫松來者不善啊。剛才在機場,他連基本的寒暄都懶得跟咱們裝,直接就奔著錢書記去了。”
楚風雲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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